总裁办公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我敲了敲门。
“进。”
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音调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推门进去,一股冷冽的香气扑面而来,像是冬日雪松的味道。办公室大得惊人,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比我的狗窝干净,比停尸间还冷清。
一个女人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身形高挑,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簪子挽着,只看背影,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她就是秦冷月。我们公司的神,一个把商业帝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传奇女人。
我站在门口,没说话。反正我是来领“死刑判决”的,多说无益。
她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我有点晃神。早就听说她极美,但亲眼见到还是被惊艳到了。她的五官像是最顶级的工匠用冰雪雕刻出来的,精致得找不出一丝瑕疵,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江哲?”她开口,声音和刚才一样冷。
“是。”
她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示意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我坐下了,感觉**下的真皮沙发比公园的长椅还凉。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看看。”
我低头一看,封面是三个烫金大字——《婚前协议》。
我:“?”
我怀疑自己昨晚喝了假酒,或者通宵太多出现了幻觉。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秦冷月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
“你没看错。我需要一个丈夫,为期一年。你,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我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算什么?天上掉馅饼?不,这他妈是天上掉冰柜,想砸死我。
我,江哲,一个存款不到五位数,被家庭和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底层码农,被一个身价千亿的女总裁选中,当她的协议丈夫?
我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干涩:“为什么是我?”
“我调查过你。”秦冷.yue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份商业报告,“江哲,28岁,毕业于T大计算机系,入职‘天启科技’三年,技术能力顶尖,是107个项目的核心开发者,但所有功劳都被你的上司马东侵占。原生家庭负担重,父母将你的工资悉数索要,用于补贴你的弟弟江涛。你没有女朋友,社交圈子干净,无不良嗜好。最重要的一点,”她顿了顿,那双冰冷的眼睛直视着我,“你对往上爬,没有任何欲望。”
她把我查了个底朝天。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光了毛的鸡,**裸地摆在她的砧板上。
“我需要一个身份干净、没有野心、不会给我带来麻烦的‘丈夫’,来应付我家族安排的商业联姻。你,符合所有条件。”她继续说,“作为回报,这份协议可以给你带来什么。”
她将文件翻到一页,推给我。
“第一,婚内,我将每月支付你二十万‘家庭生活费’,由你自由支配。”
我看着那个数字,心脏不争气地跳了一下。二十万,我辛辛苦苦一年不吃不喝都攒不到。
“第二,你的职位不变,薪水照旧。但只要你在婚姻存续期间,不违反公司规定,不主动离职,任何人都无权解雇你。”她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包括你的上司,马东。”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中所有的阴霾。
无权解雇我?
这意味着,我再也不用看马东的脸色,再也不用被迫996,再也不用替他那些狗屁倒灶的烂事擦**了?
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摆烂了?
“第三,”她继续加码,“协议期间,我会为你提供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公寓,作为我们的‘婚房’,你随时可以搬进去。从此,你不用再和你父母弟弟挤在一起。”
不用再面对那个让我窒息的家。
这三个条件,每一个都精准地打在了我的七寸上。
自由的钱,摆烂的权利,清净的住所。
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像真人的女人,她不像是在求婚,更像是在进行一场交易。而我,是那个被选中的商品。
荒谬,太荒谬了。
可是,我已经一无所有,烂命一条,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的吗?
“我需要付出什么?”我问。
“很简单。配合我出席必要的家庭聚会,在我的家人面前扮演好你的角色。除此之外,我们互不干涉。一年后,协议结束,我们离婚,我会再额外支付你一笔五百万的‘分手费’。你拿着钱,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生活。”
她的话里没有一丝感情,像是在设定一个程序的参数。
我沉默了。
我在想,如果我拒绝了,会怎么样?
我会回到我那个破烂的出租屋,继续被我妈电话轰炸,明天继续被马东穿小鞋,直到我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然后像块破抹布一样被丢掉。
而如果我同意……
我将得到一年的喘息之机。
我看着秦冷月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突然觉得,和她这张冰块脸待在一起,都比回家面对我妈那张写满“你应该”的脸要轻松。
我拿起桌上的笔,拔掉笔帽。
“我只有一个问题。”
“说。”
“结婚证,领吗?”
“领。”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我需要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关系。”
我笑了。那是我这几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好。”
我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江哲。
字迹潦草,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