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视前方,声音平淡。
“周总监慢走。”
我的不卑不亢,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他自觉无趣。
周五下午,大厅里的人不多。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前台的小甜立刻站了起来。
“您好,请问您找谁?”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帅气却略带刻薄的脸。
正是白廷深。
他没看小甜,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直接锁定在我身上。
“我找他。”
他抬起手,指甲指向我。
小甜愣住了。
我转过身,面向白廷深。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的语气,和对待任何一个访客时一模一样。
白廷深的嘴角勾了勾,似乎很满意我的“识时务”。
他慢悠悠地走到前台,把手里的爱马仕包往台上一放。
“我要一杯手冲咖啡,蓝山一号,不加糖不加奶,水温要85度。”
他说的,是傅雪瑶的习惯。
小甜连忙说:“先生,对不起,我们这里只有速溶咖啡。”
白廷深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声音尖锐了几分。
“你们就是这么招待董事长的客人的?连杯手冲都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许总监以前可是傅总身边最得力的人,难道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
大厅里有几个路过的员工,都停下了脚步,悄悄看着这边。
这是阳谋。
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公开羞辱。
如果我拒绝,他就可以给我扣上一个“怠慢工作”的帽子。
如果我接受,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如今的卑微。
我看着他,脸上依然是职业化的微笑。
“好的,白先生。”
我平静地回答。
“请您稍等。”
白廷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转为浓浓的轻蔑。
他大概觉得,我已经彻底没了脊梁骨。
我转身走进茶水间。
公司茶水间自然没有蓝山一号,也没有手冲壶。
但我知道,傅雪瑶自己的休息室里有。
那是她专门为自己准备的。
我轻车熟路地走到顶楼,刷了我的员工卡。
“嘀”的一声,董事长休息室的门禁,开了。
周浩他们大概忘了,我这张卡的权限,还没有被降下来。
我走进去,煮水,磨豆,冲泡。
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熟练。
八年,我为她冲了无数杯这样的咖啡。
十分钟后,我端着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回到了大厅。
白廷深正不耐烦地看着腕上的手表。
我把咖啡放在他面前的台子上。
“白先生,您的咖啡。”
他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让他表情舒展,但很快,他又找到了新的挑衅点。
“味道还行,就是这杯子太丑了。”
他用的是公司招待普通客人的纸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