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小小的柔软粉白色睡裙，在他手指间晃荡。
“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她无语道。
傅靳延低笑一声“又不是没看过。”
“……”
“给我吧。”
“自己过来拿，”他把睡裙轻轻搭在她肩头，“还是说，想让我帮你穿？”
“傅靳延！”她羞恼地想去抓那滑溜溜的布料，手却被他轻易握住。
就在这时，她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在只有两人呼吸声的寂静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大晚上的谁会给她打电话。
季明纾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愣了一下。
是那个男人的，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号码。
“你在想他？”傅靳延声音沉沉。
傅靳延的视线从她脸上，慢慢移到那闪烁的屏幕上，眸色沉了下去。
他唇线抿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
季明纾呵呵笑着“没有，诈骗电话而已，诈骗电话。”
她刚想挂断，一只有力的手就从上方伸了下来，直接拿过她的手机点了接通。
季明纾眼看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她双手合十，无声带上委屈巴巴的表情，像是撒娇“求求你了…”
傅靳延更想和她说，要是在床上能……
但也真怕把她惹气了，还是把手机还给了她。
季明纾感激的笑了笑，顺便就跑到他阳台外面去了。
【季明纾:喂，干嘛？
娄砚骁:想你了。
季明纾:……
娄砚骁:明天我来接你，有东西要给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傅靳延出现在季明纾身后，还问了句谁啊。
电话那头的是人先是顿了一下，声音立马阴沉下来【男人？】
电话里传来极轻地笑，【季明纾，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这么晚了，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边突然的低气压。
季明纾只是回了他一句听错了，就急着把电话挂了。
傅靳延:“怕他听见？”
“怎么可能，我是怕打扰到你休息”她拿起睡裙“你休息吧，我就先走咯。”
傅靳延看着那离开的纤细背影。
你还是忘不了他么？
——
餐厅里，长桌上摆着精致的早点。
傅母已坐在餐桌上了。
她是位保养得宜的妇人，气质温婉，见到季明纾，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纾纾快来，昨晚睡得好吗，听你说喜欢吃虾饺和喝粥，张姨特意给你做了你喜欢的虾饺和燕窝粥。”
“谢谢，我睡得很好。”季明纾绽开甜笑，在傅母旁边的位置坐下。
开始和傅母聊起自己以前的事，但也有意避开了一些事。
有些事在这种时候说也不合适。
晨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融洽的母女交谈画。
这份融洽，却将坐在傅母另一侧的傅清玥，无声地隔开了。
这画面刺痛了傅清玥的眼睛。
她也曾那样，在某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傅母轻拍她的背说“玥玥别怕”。
可那声“玥玥”与此刻唤“纾纾”的语调是不同的。
一个带着教养的温柔，另一个却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熟稔亲昵。
“清玥怎么不吃虾饺？”傅母忽然转过头，那关切的目光突然落在她身上。
“早上不太饿。”傅清玥弯起嘴角。
季明纾原本坐的位置是属于她的……
傅清玥安静地吃着面前精致的早餐。
她穿着白色小花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低垂着眼睫，看不清神情。
她也是傅家的女儿，也算法律上的养女，在外人看来，傅家待她不薄，衣食住行，教育深造，从未短缺。
什么用度都是顶好的。
她本该知足，可她心里就是有点东西堵着。
可有些东西，并非物质所能填补。
比如亲情……
她也是从小就没了父母，在福利院长大，那时渴望亲情的心已经达到顶峰。
她们对她何故是好，只不过还是比不是亲女儿那样。
总感觉母女、父女之间隔着一层细微的屏障。
这下，这层屏障反而更加明显。
季明纾没有体验过这种生活，所以这时候也不明白傅清玥的神情。
自然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是大多时候觉得是她也想念自己的家人了。
没一会娄砚骁就来了。
娄砚骁许是和他们先打过招呼，沈雁婷还把女儿送到他面前。
“知道你们小年轻需要时间相处，纾纾容易害羞，你多照顾她的情绪。”沈母叮嘱他。
娄砚骁认真一一应着。
沈母离开，他上了车。
顺便就往季明纾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季明纾看着那银色光泽明亮的东西时滞住了。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一同买的戒指。
后面她计划着和他分手时，她把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都还了回去，包括这枚戒指。
她以为它早就被丢弃，或者尘封在某个不见天日的角落。
“你……”季明纾的声音突然有些干涩，她抬起眼，撞进娄砚骁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物归原主。”娄砚骁的语调很平稳，淡淡。
“你今天找我不会就想给我这个吧？”
娄砚骁侧头看着她“我找你。”
“约……”
顿了顿才补充完。
“会。”
“促进一下夫妻感情。”
季明纾:“……”
她原本做好准备，以为娄砚骁会大发雷霆，质问她曾经的欺骗与离开。
心里那点歉疚隐隐浮动。
可他偏偏像什么也没发生，这算什么，对他又何尝公平。
“娄砚骁”她解开安全带，“其实我觉得，我们的婚姻本来就不是自愿那种，所以可以不用履行。”
“而且我们之间的事和误会都没有说清楚，这种怎么可能会走到一起呢？”
“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就该擦干净眼睛看清楚。”
“然后长点记性，别再被人骗了。”
娄砚骁想说，我只信过你。
只是忍住了。
等季明纾说完，他面无表情“我尊重你的选择。”
季明纾大喜，刚想把东西还给他，开车门离开，娄砚骁却笑出了声。
她不明所以，抬头看他，却见下一秒他冷下脸，面色阴沉。
“骗你两句还真信了？”
他看着她欲起身。
“坐好，否则我就弄死你的小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