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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那张全家福搬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但表嫂拍摄的那段视频,经过精心剪辑,发到了网上。
我是弑母的逆子,是冷血的畜生,是全网公敌。
深夜的砸门声和咒骂声成了常态。
“滚出来,毒妇!”
“替你爸清理门户!”
房东最后一丝耐心被耗尽,他将我的行李粗暴地扔到楼道,指着鼻子骂:
“你这种人就该死在外面,别脏了我的房子!”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寒冷的夜色里,全网暴力让我无处容身。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妈”。
我心头怒火焚灼,她怎么还敢找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虚弱:
“小欣......来医院看看妈妈吧,妈妈......想你了。”
我冷笑着,好,我就去看看,这场戏还要怎么演。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刺鼻,病房里挤满了人。
亲戚们围在妈妈床边,她脸色苍白地靠在枕头上,看到我,眼里迅速蓄满泪水,伸出手想来拉我:
“小欣,你来了......妈妈知道你可能在闹脾气,你毕竟是我的孩子。这个孩子已经没了,我总不能因为他,扔下你啊......”
“我来这不是听你说这些的。”我侧身避开她的手,声音冷硬。
“小欣,你怎么说话呢?你妈才刚捡回条命!”叔叔立刻出声呵斥。
周围的亲戚,同病房的病人,甚至查房的医生,都向我投来混杂着鄙夷的目光。
奶奶颤巍巍地指着我,旧事重提:
“你今天来,是不是又想来逼你妈签那断子绝孙的断亲书?你是不是就盘算着以后不管她,自己逍遥快活?”
我环视一圈这些正义凛然的面孔,忽然笑了:
“不是。我发现那东西签不签,根本无所谓。我就明白告诉你们,我不照顾她,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母亲痛心疾首地看着我,眼泪滚落:
“小欣......你到底怎么了?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不听话......”
“不听话?”我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后悔的是,我没有早点不听话。没有早点看清你们这副嘴脸!”
说完,我将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全家福,拍在床头柜上。
“你们,等着坐牢吧。”
一瞬间,病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亲戚都愣住了。
“坐......坐什么牢?”小叔最先反应过来,疑惑地拿起那张全家福,翻来覆去地看。
“这不就是去年拍的那张普通全家福吗?你爸,你妈,还有你。”
“这丫头是不是受**太大,疯了?”
“我看是发癫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亲戚们纷纷议论,看我的眼神从厌恶变成了看精神病人的怜悯。
我不为所动,只是伸手指着照片上并排的三个脑袋。
“你们仔细看看,你们觉得没有问题吗?”
妈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猛地从小叔手里抢过相框,几乎把脸贴到玻璃上,死死盯着照片。
她突然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我。
我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啊!”
妈妈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失控地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