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一路飙升。

拍卖槌落下：“成交，恭喜6号位女士，80万。”

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摇头觉得不值，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辛柑全然不觉，她紧紧攥着秦书禾的手，扬起笑。

“书禾，拿到了。”她凑到秦书禾耳边说。

秦书禾看她高兴成这样，也忍不住笑，捏了捏她的手：“是是是，恭喜辛大画家。”

拍卖会结束后是凭成交单提取拍品。

秦书禾本想陪辛柑一起去后面内阁取东西，刚起身，却脸色一变，捂住肚子。

“哎哟，不行，”她皱着脸，“估计刚才喝多水了，你等我一下，我先去趟洗手间？”

辛柑把成交单折好，放进随身的小包里，闻言抬头：“没事，你去吧，我去拿就好。”

秦书禾看着她。

暖黄的灯光照着她脸上，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长长的睫毛垂下。

“你们都去，把她看好了。”秦书禾对着安保说。

辛柑跟她摆手：“我们拿了就回来，你快点去吧，别憋坏了。”

秦书禾想了想，这地方毕竟有头有脸，安保也看着靠谱。

她点点头：“拿了东西后，跟着他们回这里等我，别乱跑。”

“知道了。”

取东西过程很顺利。

工作人员核验了单据和身份，将一个密封妥帖的黑色手提箱交给她。

辛柑抱着箱子，心里满满的踏实，沿着走廊往回走。

快到连接主厅的月亮门时，斜刺里忽然走出一个人，恰好挡在了狭窄的廊道中间。

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质地昂贵的深色唐装，手里盘着串油亮的珠子。

身材微胖，脸膛红润，一双眼睛却精明外露，此刻正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辛柑。

辛柑脚步一顿，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那男人却横移一步，再次挡住去路，脸上堆起笑容，声音有些刻意地放缓：“这位**，我姓李，面生得很啊，刚才是你拍下了那批颜料？真是好眼光。”

辛柑不想搭理他，低下头，抱紧手里的箱子，侧身想硬挤过去。

李泉啧了一声，似乎觉得她这怯生生想躲的样子很有趣。

他见辛柑亲自来取这些东西，又生得这副娇怯模样，年纪轻轻，心里便先入为主地把她归类为金丝雀。

这类女孩子，他见得多了，看似清高，实则最好拿捏。

“别急着走嘛。”他伸出手，竟想去碰辛柑抱箱子的胳膊。

“交个朋友？我看**气质不凡，想必也是爱画之人，我那里也有些不错的收藏，不如找个安静地方，一起赏鉴赏鉴？”

他手还没碰到，安保就站在她面前挡着。

她从身后探出头，眼睛瞪圆了：“你让开！”

李泉不怕反而笑了，觉得她生气的样子更添颜色，像只竖着绒毛的奶猫，毫无威胁。

“脾气还不小，哪家养的小雀儿？跟了我吧，我比你家那位更舍得，也懂得疼人。”

他说着，又逼近一步。

辛柑恶心得想吐，让安保给自己挡着开路。

“给脸不要脸。”李泉脸色沉下来，对身后阴影里招了招手。

立刻有十多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快步走了过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把她带走，旁边那个休息室空着。”

他指了指辛柑，又对保镖吩咐，“动作利索点，别惊动太多人。”

两位安保接着动手，保护她的安全。

她被夹在中间，小心的往外走，突然有个手伸过来，她吓了一跳，用小包去打。

“你们干什么呢？”秦书禾喊着。

她刚从洗手间回来，远远看到这一幕，魂都快吓飞了，冲过来抄起走廊边高几上一个装饰用的瓷瓶，想也没想就砸过去。

瓷瓶砸在保镖背上，碎裂开来。

保镖吃痛，动作一滞。

秦书禾赶紧把辛柑往后一扯，护在自己身后。

她个头高挑，此刻横眉怒目，再配着两名安保，倒真有几分唬人的气势。

李泉恼羞成怒，让这十几个人一起上。

廊道本就不宽，有几个路过或从主厅出来的人听到动静想靠近查看，却被保镖拦住。

李泉眼神在秦书禾的胸口和脸上扫过，舔了舔嘴唇：“这个也挺带劲，**，一起带走，今晚有得玩了。”

李泉先让人牵扯住安保人员，又带着人走到她俩面前。

她俩拿着瓷器碎片举着防身，秦书禾后悔没再多找几个人。

就在他即将碰到她俩的时候，一道黑影裹挟着骇人的劲风猛地撞了过来。

那保镖甚至没看清来人的样子，只感觉腹部遭到重击。

剧痛让他瞬间蜷缩着飞出去，狠狠撞在廊柱上，闷哼一声滑倒在地，没了动静。

所有人都惊了。

陈牧昀站在那里，穿着一身黑，像是从更深的夜色里剥离出来的鬼魅。

他看也没看倒地的保镖，看见了脸色惨白，泪痕狼藉的辛柑。

只一眼，他周身的气压降至冰点。

李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怔，随即大怒：“什么人敢坏老子的……”

话音未落，他看清了陈牧昀的脸。

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怒意转而变成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有一丝慌乱，“陈，陈二少？”

陈牧昀像是根本没听见。

李泉下意识想解释：“二少，这都是误会，我不知道这位**是您的人，我只是……”

陈牧昀终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摊令人作呕的垃圾。

一拳砸在了男人油腻的脸上。

一声闷响，伴随着鼻梁骨断裂声。

李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肥胖的身体就向后仰倒。

陈牧昀跨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把人半提起来，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如同铁锤，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向他。

李泉起初还能发出嗬嗬的哀鸣，很快连声音都微弱下去，满脸是血，翻着白眼。

辛柑吓得泪一直流，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秦书禾也捂住了嘴，脸色发白。

“陈牧昀，不要打了！”辛柑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扑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打了，求你，会出人命的。”

陈牧昀的手臂肌肉绷紧，她的力气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血色未退，低头看了一眼紧紧箍住自己手臂的那双细白小手，上面还沾着灰尘。

他松开了揪着男人衣领的手。

那瘫软的身体一声砸在地上，头颅附近的地面，暗红色的血渍正在缓慢洇开。

陈牧昀闭了闭眼，再睁开。

要不是辛柑劝他，他是真打算弄死，什么垃圾都敢来碰他的东西。

他看向旁边噤若寒蝉的随从，声音嘶哑：“把他抬走，送医院，醒了后告诉他，滚出京城。”

那几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抬起奄奄一息的老板，仓皇逃离。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