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问他:“哪里不能比拟?”
他抬起眼,看向我,如锋利的刃终于割开了什么。
“她很温柔。”
“她不像你,你太热烈,有时又太耀眼了,仿佛太子都配不上你。”
我怔住。
忽然恍然。
我是京城第一美人。
求亲者数不胜数。
唯独对他另眼相看。
我以为这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却不知他又自卑,又把我一腔赤忱看做垃圾随手可抛。
他欢喜我的时候,把我捧在心尖尖上。
厌了倦了,也可以立刻丢开。
我失魂落魄地问他:“谢斯宴,你忘了你曾经对我做过的那些事了吗?”
他目光骤然凌厉。
“许清欢,你要拿年少不经事的卑躬屈膝来羞辱我吗?”
心底骤然刺痛,我没想到从前的少年有一天会让我几欲作呕。
那些我觉得珍稀的过往,他为我低过的头,弯下的腰,原来在他只是不堪回首的屈辱。
哪怕是他自己把我捧上天,满眼柔情地仰望。
哪怕我一一回敬,自己走下去想要与他并肩。
回忆在一句“羞辱”中轰然倾塌,沉溺不肯走出的柔情只剩下酸涩的可笑二字。
我终于哭得稀里哗啦。
“谢斯宴,我看错你了。”
他移开目光,语气淡漠。
“是,许清欢。”
“我纵不如你。”
我再次僵住。
满眼不可置信。
或许他只是变了,但我的男主终究坏了。
那之后,我们三天没有相见。
第一天,我一直在哭。
眼泪流水一般不要钱的往下掉。
我坐在闺中,把他送我的首饰整盒打包,拿去死当,钱开设了粥棚救济百姓。
转过脸,看到当年还未定情时,他送我的一只刻着关雎的纸鸢。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摸着光滑的料子,看它如同看着不值钱的物件。
侯府日益鼎盛,他也许送了沈怜怜更好的。
三天后,泪早就流尽了。
谢斯宴又派人送了帖子,若无其事邀我出府踏青,还偷偷送了一封信。
“清欢,我们之间不是旁人能取代的。闹够了,就别作了。半月后我来接你。”
我心无波澜地看完了这封信。
不知是不是因为麻木,还是失望到了极致。
他甚至没有道一个歉,我也懒得再追究了。
我知道的,最是不可替代,却又随手可弃。
他好像觉得,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他的身边。
这一念划过,我微微一怔,让人代我回一句话。
“谢小侯爷,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像是理所当然的答案,他差人来回复得很快:
“男子三妻四妾向来寻常。”
所以诺言也可以轻易违背?
我轻笑出声,让人传话:
“因为你是男主吗?”
没过多久,秋凌过来回复:“**,谢小侯爷来找您,被门房在门口拦下了,一直嚷着要见您。”
我坐在贵妃榻上懒懒抬眸,终于确定。
他觉醒了。
至少他隐约知道自己是“男主”的事。
可他不知道。
当他变心的那一刻起,他的男主光环就要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