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你要解释什么?!」我爹老钱的声音都在抖,他拿着那张DNA报告,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钱建国与女婴生物学父子关系亦排除?!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意思?!」
我妈,林婉女士,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心理素质。
她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优雅地拢了拢头发,那双保养得宜的漂亮眼睛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怜悯。
她看着我爹,柔声说:「老公,你别激动,先坐下。这件事……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我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四个字。
我窝在我妈怀里,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我上辈子猝死在工位上,都没见过这么**的场面。
本以为是宅斗剧,没想到开局就是家庭伦AX剧。
我的富贵人生,难道就要这么夭折了吗?
「其实……」我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其实多多她,确实不是你的孩子。」
轰!
我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黑變成了慘綠。
他向后踉跄了一步,扶住了床尾的栏杆,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你……你……」他指着我妈,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妈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爱与慈悲,像个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但你别误会,我没有背叛你。」
哈?
孩子都不是你的了,还没背叛你?
我爹显然也和我想到了一块儿,他气得笑了起来:「林婉啊林婉,你当我是傻子吗?孩子都有了,你跟我说你没背叛我?」
「是真的。」我妈的表情无比真诚,「老公,你还记得吗?一年前,你生意上遇到坎,资金链差点断了,你那段时间天天喝酒,愁得頭髮都白了。」
我爹一愣,脸上的愤怒渐渐被回忆取代。
「那又怎么样?」
「我看着你那么难受,我心里也难受啊。」我妈说着,眼眶就红了,「我去找了大师,大师说你这是命里有一劫,需要贵人相助。」
我爹皱眉:「什么大师?我怎么不知道?」
「我哪敢让你知道啊,你又不信这些。」我妈委屈地说,「大师给了我指点,他说,需要一个‘天降紫微星’,才能帮你渡过此劫。」
我听得云里雾里。
天降紫微星?什么玩意儿?
「然后呢?」我爹似乎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然后大师说,这个‘天降紫we星’,必须是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不能……不能沾染凡尘俗气。」我妈的声音越说越低。
我爹好像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所以呢?」
「所以……」我妈一咬牙,豁出去了,「所以我就去国外,找了最大最先进的**库,挑选了一位……一位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的……」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我爹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钱多多,一个未来的豪门千金,我的亲生父亲,是一个匿名的诺贝尔奖得主?
我是在做试管婴儿?
这情节走向是不是太离谱了一点!
「你……你……」我爹指着我,又指着我妈,「你花了那么多钱,就为了……为了生一个别人的孩子?!」
「不是别人!」我妈立刻反驳,「这是我们的孩子!她身上流着我的血!而且,老公你看,自从我怀上多多,你的生意是不是就順風順水了?不但渡過了難關,还把對家的公司都給收購了?這就是多多的功劳啊!她就是我们家的福星!」
我爹被噎住了。
他仔细一想,好像……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自从老婆怀孕,他确实是走了大运。
他看着我妈,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茫然,再到一种诡异的恍然大悟。
「所以……我那段时间运气那么好,都是因为……她?」他指着我。
「没错!」我妈重重地点头,「她就是我们家的‘天降紫微星’!是来旺你的!」
我爹沉默了。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
我心里紧张得要命。
爹!哦不,钱爹!你可千万要接受这个设定啊!
我的荣华富贵,我的大厦,我的高尔夫球场,全看你接下来的一念之間了!
为了我的未来,我决定加一把火。
我伸出小小的手,抓住了我爹颤抖的大手。
然后,我用尽了我吃奶的力气,冲他露出了一个我认为最可爱、最天真、最无辜的笑容。
我爹的身子一震。
他低头看着我,看着我小小的手抓着他的手指,看着我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他臉上的冰霜,似乎在一点点融化。
「她……她抓住我了。」他喃喃地说。
「是啊,」我妈趁热打铁,「她喜欢你呢!血缘关系真的那么重要吗?老公,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也是看着你愁眉不展时,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她是我们共同的希望啊。」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我爹彻底动摇了。
他叹了口气,另一只手覆上我的小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憊和妥协。
「罢了……只要是你生的,就是我钱建国的女儿。」
yes!
我心里放起了烟花!
稳了!
钱爹!你真是我的好爹!
「那……」我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他指着DNA报告的另一半,「那这个男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也跟我没关系?我还以为……」
他还以为是自己当年酒后乱性留下的种。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有点尴尬,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说:
「这事……就更巧了。」
她把我爹拉到床边,嘀嘀咕咕地解释起来。
原来,保姆王翠花的老公,那个保安老李,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但他有个不省心的弟弟,嗜赌成性,在外面欠了一**债。
王翠花为了帮小叔子还债,一时糊涂,就……就去代孕了。
她代孕的那个客户,恰好也在我妈挑选的那家**库,挑选了……另一位诺贝尔奖得主的基因。
我:「……」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所以,我,钱多多,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之女。
隔壁,王铁柱,诺贝尔化学奖得主之子。
我们俩,是在同一个医院,同一天出生的,异父异母的……难兄难弟?
这算什么?诺奖后代版《命运的捉弄》?
我爹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他沉默了半晌,最后憋出一句:「……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会玩了吗?」
我妈干咳了两声:「总之,这就是个乌龙。铁柱那孩子,跟我们家没关系,跟王翠花夫妇……其实也没血缘关系。」
「那现在怎么办?」我爹一个头两个大。
「王翠花已经跟她老公坦白了。老李那个人老实,气得差点晕过去,但毕竟是自己老婆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也有感情了,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养着。代孕那边的客户,好像因为生意失败,人已经联系不上了。」我妈解释道。
我爹揉着太阳穴,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可能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离奇的事情。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别人的事我不管。总之,她,」他指着我,「是我钱建国的女儿。以后谁也不准再提这件事!」
「嗯!」我妈乖巧地点头。
一场惊天危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解除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encrypted。
回家!我要回家!回到我的黄金婴儿床上去!
出院那天,排场极大。
十几辆黑色豪车停在医院门口,我爹亲自抱着我,我妈跟在旁边,身后是一群保镖和管家。
在上车前,我看到了王翠花和她老公老李。
他们抱着铁柱,站在角落里,看起来很落魄。
王翠花大概是丢了工作,又经历了这么多事,一脸憔悴。
老李看着他怀里那个「别人的孩子」,眼神复杂,唉声叹气。
我爹本来没想理他们,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是天涯养娃人」的詭異共情,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老李怀里的铁柱,又看了看我。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簿,刷刷写了一串数字,递给老李。
「拿去,给孩子买点奶粉。」
老李愣住了,看着支票上的数字,手都在抖。
「这……这使不得啊,钱老板!」
「拿着吧,」我爹的语气很平淡,「也算……缘分。」
说完,他抱着我,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趴在我爹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那一家三口的身影越来越小。
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个叫铁柱的诺奖二代,真的会就此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吗?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的目光,落在了他那只小小的手腕上。
那里,也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小小的红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