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看着他,像是有话想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转而问:“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还住在北城那套别墅里吗?”
“差不多。”郁景淮语气平静,“不过那房子,我准备卖了。”
那是他们当年一起买下的婚房。
房子早就有了,婚礼却没办成。
林疏影离开后,这三年里郁景淮一直守在那里。
像是在等她回来。
也像是在替自己保住最后一点念想。
可等了三年,他几乎把所有力气都耗尽了。
她没回来。
等来的,却是一纸病理结果——癌症晚期。
他本来也住不了太久了。
那房子继续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林疏影微微怔住,很快说道:“我刚回国,打算以后就在北城定居。那套房子,卖给我吧。”
郁景淮下意识把怀里的骨灰盒抱得更紧,实话实说:“已经挂给中介了。你要是真想买,就自己去那边办手续。”
他现在已经没有心力去管这些。
四周一下静了下来。
沉闷得让人胸口发堵。
郁景淮看着她那张冷淡平静的脸,最终还是没压住心里的那句话。
“都过了这么多年,当初为什么分手,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
林疏影眉头轻轻蹙了下。
她的眼神像蒙着一层看不透的雾,透着几分“疏影横斜”般的清冷。
“大家都不是小孩了,有些事没必要非追着问清楚。”
她顺手从一边拿起一枝菊花,走到郁景淮面前,轻轻放在骨灰盒上。
“既然结束了,就该往前走,谁都别再回头。”
三年没见,她几乎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样清冷疏离,像挂在高处的一捧雪,惊艳却不可触碰。
见她转身,郁景淮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住她的手腕。
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想把压了自己三年的那个结,彻底解开。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
“爸爸!”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飞快跑过来,直接扑向林疏影。
林疏影很自然地把她抱了起来。
而不远处,还站着一个男人。
他看着她们,眉眼温和。
郁景淮僵在原地,身子一点点发冷。
看着眼前那幅像极了一家三口的画面。
他忽然就懂了。
也许,林疏影当年和他分开,原因就是这个。
那个男人叫陆子谦。
他和林疏影一起长大,是她身边最久的那个人。
而现在,那个小女孩,也是在喊他爸爸。
郁景淮五指一点点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没动,只强行把呼吸压稳,把胸口那阵翻腾的情绪死死按了回去。
陆子谦走到林疏影身侧,目光落到郁景淮脸上,语气温和:“这位是?”
林疏影没有看郁景淮,只平静地回了一句:“我大学同学,他父亲刚过世。”
这几个字落下来,像生生撕开了什么。
五年的感情,到她嘴里,只剩一个“大学同学”。
连一句前任都不配。
郁景淮什么都没再问,只把父亲的骨灰盒抱得更紧,绕开他们,径直朝殡仪馆外走去。
从她身边擦过去时,那股浅淡的青松味钻进鼻息。
那是林疏影身上一直有的味道。
走到门口,郁景淮终于没忍住,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连着那些压了很久的回忆,也全冲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