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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走后，我把她的指纹录进门锁提了三次。

裴砚舟每次都说忙。

第四次，他终于不耐烦。

“她一年能来几回？你给她打电话开门不就行了？”

我没再提。

那之后，林晚棠来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的拖鞋、护肤品和爱喝的无糖酸奶，一样样进了这个家。

有天我加班回家，发现主卧衣帽间里，我妈留给我的一只樟木箱不见了。

那是她结婚时的嫁妆。

里面放着我小时候的照片、外婆留下的银镯，还有我爸去世前给我写的最后一封信。

我把整个家翻了一遍。

裴砚舟洗完澡出来，见我跪在地上找东西，随口问：“找什么？”

“衣帽间那只木箱呢？”

“扔储物间了。”

“哪个储物间？”

他擦着头发。

“晚棠最近在做直播，需要个干净背景，我把衣帽间腾了一块给她放衣服，那箱子太占地方，就让保洁搬去负一楼。”

我冲下楼。

负一层储物间前两天刚爆过水管。

门一打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扑出来。

樟木箱泡在墙角，底部已经发黑。

我蹲下去打开盖子。

照片粘成一团。

信纸吸饱了水，字迹洇得只剩深浅不一的蓝。

我爸最后写给我的那句“夏夏别怕”，只剩一个模糊的“别”字。

我跪在积水里，把那些纸一张张往外捞。

裴砚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保洁也不知道里面是重要东西。”

我抬头看他。

“你知道。”

他皱眉。

“我怎么知道？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告诉过你。”

结婚搬家那天，我抱着箱子跟他说过。

我说，这是我家里最重要的东西。

他那时还吻了我的额头，说以后我们也会攒很多东西，等老了慢慢看。

裴砚舟显然不记得了。

他看着湿透的信纸，声音软了点。

“行了，照片还能修。改天我找人处理。”

我抱着那只箱子站起来，裤腿不断往下滴水。

“林晚棠的衣服不能放客房吗？”

“她那批衣服贵，客房光线不好。”

“所以我爸的遗物就该泡水？”

他脸色沉了。

“沈知夏，别把两件事硬扯到一起。”

楼上门铃响了。

林晚棠提着两杯咖啡下来，看见我怀里的木箱，露出歉意。

“知夏，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这里面是叔叔的东西，要不我赔你个新的？我认识一家做高端收纳箱的——”

“不用。”

我从她身边过去。

裴砚舟跟了两步，又停下。

因为林晚棠被地上的水滑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她。

“慢点。”

我抱着几十斤重的湿木箱，一个人上了十三层。

电梯维修。

每走一层，箱子边角都压得我手臂发麻。

到家时，我掌心被木刺扎破，血沾在泡烂的信纸上。

我坐在地板上修了一夜照片。

第二天早上，裴砚舟醒来，看见满地吸水纸，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里面五万，够修这些了吧？”

我看着那张卡。

忽然很想问他。

如果有一天林晚棠的东西毁了，他也会这样算价格吗？

可我没有问。

因为我已经猜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