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婳黎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像是水面上的一圈涟漪,很快消失。
“好。”她说,转身要走。
“等等。”傅启年叫住她。
她停下,回头。
傅启年盯着她,一字一顿:“明天早上九点,我要在餐桌上看到早餐。别忘了。”
“我记得。”林婳黎点头,“傅先生,晚安。”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傅启年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的水瓶已经被他捏得凹陷下去,冰水顺着指缝滴落,在大理石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那片痕迹,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那个女人,她不是在试探他。
她是在标记他。
第二天早上,傅启年起得很早。
他走出卧室时,厨房里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声响。不是锅铲碰撞的声音,而是某种更轻柔的、液体倾倒的声响。
他走到客厅,看见林婳黎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
她穿着昨天那条白色睡裙,外面套了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衬衫——那是傅启年昨晚随手搭在沙发上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摆松松垮垮地垂在她腿侧,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纤细。
她正在倒牛奶。动作很稳,手腕没有一丝颤抖。
傅启年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她看起来很安静,很乖顺,像极了那种需要被包养的女大学生。
但傅启年的直觉在尖叫:不对。
太自然了。
一个第一次踏入陌生男人公寓、刚达成一场金钱交易的女人,应该会局促,会小心翼翼,会刻意讨好。
但林婳黎没有。
她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从容得让人毛骨悚然。
“牛奶要加糖吗?”她没回头,声音平平地问。
傅启年愣了一下:“什么?”
“牛奶。”林婳黎侧过脸,余光扫过他,“傅先生,早餐是协议的一部分。我需要知道你的口味。”
傅启年盯着她看了几秒,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不用。”
“好。”她把牛奶倒进玻璃杯,又从烤箱里拿出两片烤好的吐司,放在盘子里,端过来。
简单的早餐:一杯牛奶,两片吐司,一个煎蛋。
没有摆盘,没有多余装饰,就是最普通的家常早餐。
林婳黎把盘子放在他面前,然后转身去拿自己的那份。她坐在他对面,隔了两个座位的位置,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
只有刀叉偶尔碰到陶瓷盘子的轻微声响。
傅启年咬了一口吐司,烤得恰到好处,外层酥脆,内里柔软。他咀嚼得很慢,视线却一直落在林婳黎身上。
她吃得很优雅,即使穿着不合身的衬衫,即使坐在价值不菲的餐桌前,她的姿态依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体。她低头时,长发垂落,遮住了侧脸。
“林婳黎。”傅启年忽然开口。
她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点吐司,动作停顿了一瞬。
“你真的是云京大学的?”傅启年问,语气随意,像闲聊。
“是。”她咽下去,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表演系,大三。”
“哪个老师带的?”
“王教授。”
傅启年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王教授是云京大学表演系的系主任,业内有名,但傅启年没兴趣去验证真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