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夜?”林婳黎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傅先生,你是在害怕我,还是在害怕自己?”
傅启年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点。他抬起头,目光冷冽:“林小姐,你只需要扮演好你的角色。其他的,不需要知道。”
“好。”林婳黎收起协议,笑容不变,“钱什么时候到账?”
“现在。”
傅启年拿出手机转账。林婳黎的手机很快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灿烂而真实,那种属于拜金女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傅先生真是爽快人。”她把手机收回包里,“那我今晚就搬进来?”
“客房。”傅启年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那是你的活动范围。”
“成交。”
*
傍晚,傅启年从公司回来。客厅里很安静,他以为林婳黎还没到,或者已经离开了。
直到他走进客厅,才看到她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她没开大灯,只开了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她。她面前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但她并没有看屏幕,而是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迅速合上了电脑,转过头来。
“回来了?”她站起身,动作自然得仿佛这里真的是她的家,“我做了晚餐。不过看你这样子,大概已经吃过了。”
傅启年确实没吃。他应酬推掉了,只想回来安静地待着。
“你做了什么?”他问。
“意大利面。”林婳黎耸耸肩,“最简单的。毕竟我是个‘表演系’的学生,不是厨师。”
她走向餐桌,揭开盖在盘子上的罩子。两份简单的意面,卖相普通,但热气腾腾。
傅启年坐下,拿起叉子。他确实饿了,从中午到现在,他只喝了半杯咖啡。
两人沉默地吃着。空气里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林婳黎吃得很慢,偶尔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观察。傅启年假装没看见,专注于食物。
突然,她开口:“你弹钢琴吗?”
傅启年叉子上的面条滑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婳黎放下叉子,双手托腮,直视着他,“你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关节有轻微的薄茧。那是长期练习某种乐器留下的痕迹,钢琴最合适。”
傅启年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任何破绽。但她只是微笑着,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以前学过。”他最终还是开口,声音干涩,“很久没弹了。”
“喜欢哪首曲子?”她追问,语气随意,却步步紧逼。
傅启年沉默。他脑子里闪过很多曲子,但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月光》。那是他母亲最喜欢的曲子,也是他唯一记得的、能让他感到片刻宁静的旋律。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他说,声音很轻。
林婳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第一乐章很美。像深夜的海,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傅启年握着叉子的手指收紧了。她精准地描述出了他内心的感觉。那种被压抑的、深不见底的情绪。
“你懂音乐?”他问。
“不懂。”林婳黎重新拿起叉子,卷起一缕面条,“我只是……比较会观察人。毕竟我是学表演的,要揣摩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