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傅沉舟送完林洵美，在楼下抽了整整三根烟。

他心里莫名的烦躁，陆采薇刚才那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眼神，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但他依然笃定，这只是她表达不满的一种新手段。

“还是太惯着她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将烟蒂按灭在垃圾桶上。

推开别墅大门时，客厅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采薇？”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只有落地窗前的纱帘被风吹得微微起伏。

他换了鞋，走到茶几旁。

视线立刻被那份放在正中央的《离婚协议书》死死钉住。

封面上那五个黑色的大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傅沉舟僵硬地伸出手，翻开第一页。

女方签名处，陆采薇三个字写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而在协议书的旁边，那枚曾经戴在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正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

“陆采薇！”

傅沉舟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抓起那份协议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卧室。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他猛地推开门。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室的清冷。

床上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人躺过的痕迹。

梳妆台上，那些她用惯了的护肤品全都消失了。

傅沉舟猛地拉开衣柜。

属于陆采薇的那一半，已经空空荡荡，连一个衣架都没有留下。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的怒火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所取代。

他掏出手机，手指甚至有些颤抖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不可能......她不可能真的走。”

傅沉舟喃喃自语，他转身冲进浴室，拉开洗漱台的抽屉。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陆采薇就像是从未在这个家里生活过一样，抹去了自己所有的痕迹。

傅沉舟颓然地坐在床沿上，看着手里那份被捏得发皱的离婚协议。

净身出户。

她竟然连一分钱都没要。

这八年来，他以为自己用金钱和地位将她牢牢锁在了身边。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松手，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死寂。

傅沉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都没看就按下了接听键。

“采薇！”

“沉舟......是我。”电话那头，林洵美的声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

“我刚才不小心把口红掉在你车上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傅沉舟愣了几秒，脑海里突然闪过今天在餐厅里，陆采薇看着他和林洵美时，那毫无波澜的眼神。

那不是大度，那是彻底的放弃。

“沉舟？你在听吗？”林洵美没得到回应，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没空。”

傅沉舟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

“以后这种小事，不要再来烦我。”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狠狠砸在墙上。

屏幕碎裂的清脆声中，他双手捂住脸，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而此时，我正坐在飞往苏黎世的头等舱里。

机舱里的灯光被调暗，周围很安静。

顾逾明坐在我旁边，正翻看着一份全英文的法律卷宗。

“后悔了吗？”他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地问道。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轻轻勾起。

“这是我这八年来，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顾逾明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他合上卷宗，侧过头看着我。

“睡一觉吧，到了那边，一切都是新的。”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飞机在云层中穿梭的平稳。

是的，一切都是新的了。

至于那个留在原地的男人，已经与我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