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沈知意。

十二分钟前，她还笃定我无处可去。

现在，她却怕我走得不够慢。

“停不下来了。”

我掰开她的手指。

“锚点全部销毁，倒计时一旦开始，就不能撤回。”

沈知意的瞳孔狠狠一颤。

“不可能。”

“系统既然能送你来，就一定能留下你。”

她扑向电脑，疯了一样翻找碎裂的主机。

“它要什么？”

“钱，气运，寿命，还是我的命？”

“都给它。”

“让它来找我！”

回应她的，只有壁炉里纸张燃烧的噼啪声。

我平静地看着她。

“沈知意，你到现在还觉得，所有东西都能买回来。”

“不是买。”

她猛地转身，眼底全是血丝。

“是换。”

“阿言，我拿命换你。”

“可我不想要你的命。”

我轻声开口。

“我只想要你离我远一点。”

沈知意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过了许久，她才哑声问：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你和苏砚的事？”

我笑了。

“你指的是你怀了他的孩子，还是你准备病好后放我走？”

沈知意呼吸骤停。

她张了张嘴，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今天去医院，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拿出手机，打开被我拍下来的检查单。

“各项指标正常。”

“医生说，我可以做父亲了。”

沈知意死死盯着照片。

她的手抖得拿不稳手机。

“你恢复了？”

我点头。

下一秒，她竟笑了。

眼泪却跟着砸下来。

“阿言，我们可以有孩子了。”

“那就有办法。”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朝门外冲。

“我找最好的医生，我让他们给我们做试管。”

“只要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你就还有锚点。”

我看着她的背影。

“不会有孩子了。”

沈知意僵在门口。

她缓慢地回过头。

“你说什么？”

“衣服上的血，不是普通伤口。”

我一字一句告诉她。

“我做了结扎。”

沈知意站在那里，像是突然听不懂人话。

几秒后，她冲过来抓住我的手。

“你骗我。”

“你今天只是去了口腔科。”

“司机亲眼看着你进去的。”

“我换了车，也换了医院。”

我抽回手。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

沈知意嘴唇发白。

“为什么？”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你怎么能一个人决定？”

她质问得理直气壮。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怀着苏砚的孩子，陪他做产检。”

“我躺在手术台上时，你在照顾他。”

“现在，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为什么？”

沈知意偏着脸，半天没有动。

门口忽然响起抽气声。

苏砚穿着睡衣，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他显然听见了全部。

“知意，他宁愿结扎，也不愿意和你有孩子。”

“这种男人根本不爱你。”

沈知意缓缓抬眼。

那双刚才还满是绝望的眼睛，此刻只剩阴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砚一怔。

“我担心你。”

“滚。”

“知意，我才是孩子的父亲。”

沈知意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这个孩子，我会打掉。”

苏砚脸色瞬间惨白。

我却笑出了声。

果然。

她最爱的，从来不是谁。

只是那个能让她舒服，让她满意，永远不会反抗她的自己。

我拿起桌上的时钟。

【剩余时间：十小时二十三分。】

沈知意看到那串数字，突然扑过来抱住我。

“阿言，我不要他了。”

“孩子也不要了。”

“我只要你。”

我垂眼看她。

“可我连你，也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