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透了临江城的每一寸肌理。老城区的青石板路泛着冷湿的光。巷弄深处,
一扇斑驳的木门虚掩着,漏出点点昏黄烛火,在穿堂风里微微摇曳,像濒死之人的呼吸。
沈砚靠在褪色的木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男人西装革履,笑容温煦,眉眼间带着几分儒雅,正是他此次的目标——江崇山。
江崇山,临江城地下势力的半壁江山,手上沾了三条人命,却凭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始终游离在律法之外。甚至顶着慈善家的名头,在明面上风光无限。雇主给的价钱足够丰厚,
足够让沈砚做完这一单后,彻底退出这行,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城,安稳过完余生。
指尖摩挲着烟身,沈砚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入行八年,他接过十七单生意,从没有失手过。
不是他手段有多狠厉,而是他足够谨慎,足够冷静,
能在最混乱的局面里找到最优的暗杀时机,也能在得手后,像水汽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门被轻轻叩了三下,节奏平稳,是接头人的信号。沈砚抬眼,声音低沉沙哑:“进。
”推门进来的是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到桌前,
放下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沉声道:“东西都在里面,消音手枪,特制**,
还有江崇山最近的行程表。后天晚上,他会去城西的私人会所参加晚宴,
中途会去后花园抽烟,那是最佳时机。”沈砚没动,只是淡淡问:“会所的安保情况?
”“里外三层,都是他的亲信,不过后花园只有两个守卫,身手一般,你能应付。
”男人顿了顿,补充道,“雇主交代,务必一击毙命,不能留活口,也不能惊动其他人,
最好伪装成意外猝死。”“知道了。”沈砚颔首,指尖终于松开那支烟,落在公文包上。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推门离开,身影很快融入巷口的黑暗里,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沈砚打开公文包,里面的东西摆放整齐。银灰色的消音手枪小巧精致,
手感顺滑,**泛着冷光,还有一张详细的行程表,标注着江崇山每天的作息、路线,
甚至连他抽烟的习惯、停留的时间都写得一清二楚。他拿起行程表,目光快速扫过,
最后定格在后天晚上的晚宴信息上。城西私人会所,名叫“云顶阁”,建在半山腰,
环境隐秘,确实是暗杀的好地方,但也意味着退路难寻。将行程表折好放进兜里,
沈砚拿起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重新放回公文包,拉上拉链。
他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破旧的窗帘一角,望向巷外的街道。夜色正浓,
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脚步声渐行渐远,只剩下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他知道,
这一单不好做。江崇山能在地下世界站稳脚跟,绝非等闲之辈,安保看似松散,
或许藏着暗哨。而且雇主要求极高,既要毙命,又要伪装意外,容错率几乎为零。
但他没得选。要么做完这单抽身而退,要么继续在刀尖上舔血,直到哪天失手,横尸街头。
沈砚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八年前的画面。那时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少年,
父母被高利贷逼死,他走投无路,被老暗杀者收留,学了一身本事。这些年,他杀过恶人,
也杀过看似无辜的人,双手早已沾满鲜血,早已分不清对错,只知道拿钱办事,活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他关掉烛火,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寒刃,
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出鞘饮血。接下来的两天,沈砚没有闲着。他乔装成装修工人,
混进了云顶阁附近的居民区,暗中观察会所的布局。云顶阁依山而建,大门朝南,
后花园在会所西侧,靠着山体,有一道小门通往山下的小路,那是唯一的退路。
他绕着会所转了三圈,把安保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都记在心里。白天的安保相对松懈,
晚上则戒备森严,尤其是晚宴当天,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严格检查,想要带武器进去,
难度极大。沈砚皱了皱眉,看来只能另寻办法。他回到租住的小旅馆,
翻出一张云顶阁的内部结构图,这是他托人花高价买来的。
图纸上标注着会所的每一个房间、通道,还有监控的位置。后花园的监控刚好有一个盲区,
就在靠近山体的角落,江崇山抽烟的位置,恰好就在那个盲区里。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沈砚指尖在图纸上划过,目光落在会所的员工通道上。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去,
只能伪装成会所的工作人员。当天下午,沈砚去了一趟劳务市场,
找了个和他身形差不多的临时工,花了五百块钱买了对方的身份证和临时工证明。
那临时工叫李三,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人,只顾着拿钱,根本没多想。拿到证件后,
沈砚去理发店剪了短发,换上一身灰色的工作服,脸上抹了点深色的粉底,
皮肤显得粗糙了些,看起来和普通的临时工没什么区别。他又去买了一套清洁工具,
装在一个破旧的布包里,一切准备就绪。晚宴当天傍晚,沈砚背着布包,
来到云顶阁的员工通道。门口的守卫拦住他,冷声问:“干什么的?”“清洁部的,
今天人手不够,临时过来帮忙。”沈砚低着头,声音刻意放粗,
把身份证和临时工证明递过去。守卫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沈砚一番,
没发现异常,便挥了挥手:“进去吧,规矩懂吧?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干完活赶紧走。”“知道了,谢谢哥。”沈砚点头哈腰,背着布包走进员工通道。
通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沈砚脚步平稳,目光快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确认没有监控后,加快脚步,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他没有直接去后花园,
而是先躲进了旁边的杂物间。杂物间里堆满了清洁工具和废弃的桌椅,灰尘满地。
沈砚放下布包,从里面拿出消音手枪和**,快速组装好,藏在腰间的夹层里,
又把清洁工具拿出来,假装在整理。外面传来悠扬的音乐声,还有宾客的谈笑风生,
显然晚宴已经开始了。沈砚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点半,按照行程表,
江崇山会在九点十五分左右去后花园抽烟,还有四十分钟。他靠在墙角,闭上眼睛,
调整呼吸。越是临近动手,越要冷静。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
没有丝毫慌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些。沈砚睁开眼,看了看手表,
九点十分。他拿起扫帚,假装打扫卫生,慢慢朝着后花园走去。后花园里种满了名贵的花草,
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两个守卫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
沈砚低着头,在花园边缘打扫,目光悄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确认监控盲区的位置。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身形微胖,面容儒雅,正是江崇山。
他身后跟着一个保镖,走到花园中间的石桌旁,挥了挥手:“你在门口等着,不用过来。
”保镖点头,退到门口,和另外两个守卫站在一起。江崇山从口袋里掏出烟,
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他靠在石椅上,眼神放空,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完全没有察觉到暗处的危险。沈砚的心沉了沉,时机到了。
他慢慢挪动脚步,朝着监控盲区的方向走去,动作缓慢而自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距离江崇山还有十米,五米,三米……就在这时,江崇山突然咳嗽了一声,皱了皱眉,
似乎觉得烟味不舒服,转身想要离开。沈砚眼神一凛,不再犹豫,右手快速抽出腰间的手枪,
对准江崇山的后心,扣动了扳机。“噗”的一声轻响,几乎被风吹过的声音掩盖。
**精准地射入江崇山的后心,他身体一僵,眼睛猛地睁大,想要回头,却浑身无力,
直直地倒了下去,摔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门口的保镖察觉到不对,脸色一变,
大喊一声:“老板!”沈砚没有停留,转身朝着山体方向的小门跑去。
两个守卫立刻追了上来,速度不慢。沈砚脚步飞快,穿过花丛,来到小门前,抬脚踹开木门,
冲了出去。门外是陡峭的山路,杂草丛生。沈砚顺着山路快速往下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保镖的呵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速度,利用熟悉的地形,
不断穿梭在树林里。跑了大概半个小时,身后的声音渐渐消失。沈砚停下脚步,
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着气。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手枪,上面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他早就戴了手套。确认安全后,沈砚沿着山路继续往下走,直到走到山脚的公路旁。
路边停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他翻身上车,发动摩托车,
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夜色里,摩托车的灯光像一道流星,快速消失在公路尽头。
沈砚没有直接离开临江城,而是躲进了城郊的一间废弃仓库里。他知道,江崇山死后,
他的手下肯定会疯狂追查凶手,此时离开,反而容易引起怀疑。仓库里阴暗潮湿,
堆满了废弃的钢材和布料。沈砚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拿出手机,拨通了雇主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事情办好了?”“嗯,按要求,
伪装成意外猝死。”沈砚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很好。”雇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
“钱已经打到你指定的账户上了,你可以离开了。”“知道了。”沈砚挂断电话,
打开手机银行,确认账户里多了一笔巨款,足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他收起手机,
靠在墙上,闭上眼休息。这些年的暗杀生涯,让他养成了高度警惕的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