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昱珩怔怔看着眼前的女人，忽觉全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流淌的都是伤人的冰渣。

出了门走到电梯口，林岚又追上来问道：“珩哥，你没事吧？”

孟昱珩愣愣的看着她，直觉告诉他，顾韵和夏耕野之间，并不清白。

林岚跟在顾韵身边七年，有些事她一定知道的清清楚楚，只要他逼问，就能得到答案。

可他张了张唇，却只是沙哑着说：“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电梯内只有孟昱珩一人。

他看着电梯的鲜红的数字不断往下，只觉他的心也似乎跟着失重，沉沉地坠了下去。

眼圈不觉红了。

这两年，他不是没怀疑过顾韵外面有人了。

比平时更多的加班，半夜回来身上若有若无的男士香水味……

他曾经真的以为是自己多疑，却原来那些怀疑都不是空穴来风。

第二天，孟昱珩早早到了办公室。

一进门，周舟便满脸焦急的跑到他面前。

“珩哥，我们的设计稿今早被盛鼎退回来了！”

“他们说我们抄袭！”

抄袭？

孟昱珩心中一凛，看着盛鼎发过来的对比图，却只觉可笑。

那图里除了基础结构全然没有相似的地方，如果这算抄袭，那建筑行业，都是抄袭了。

他立刻打电话给顾韵，直截了当道：“我没有抄袭。”

顾韵不置可否，语气平淡：“项目组已经决定选用夏耕野的图。”

只一句话，顿时便将孟昱珩的所有解释，都堵在了喉间。

是项目组选择了他，还是你选择了他？

孟昱珩喉中哽咽，这句话近在嘴边呼之欲出，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办公桌上顾韵送他的水晶鲁班尺，闭了闭眼，才轻声问道：“那你相信我吗？”

“这几年你也赚够了。”

话筒那边的语气平淡的毫无波澜，一丝多余的情感都不曾有。

孟昱珩愣了片刻，方才听清顾韵的言外之意。

顾韵事业起步，便与他的工作室深度合作，所有的项目价格都低出了市场价格。

可这些在顾韵眼中，原来都是他在她身上得到的好处。

仿佛被人迎面在心口捅了一刀，连淌下的鲜血都是冰冷的。

……

和盛鼎的合作终结，周舟却是乐开了花，高兴的哼着歌。

傍晚，孟昱珩接到医院的电话，说顾母今天出院。

他下了楼，竟看见顾韵的车停在楼下。

“上车。”

孟昱珩看着她淡漠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车一路开往医院，孟昱珩上楼去帮顾母整理东西。

刚想出门却见病房的垃圾桶里，装着他外婆从哈尔滨寄来还未拆封的特产。

他心下骤然堵塞了一瞬，小心的捡起来放进了包里。

顾母比他走的快，上车就坐在了副驾驶，还不忘斜睨了一眼在后座的孟昱珩。

用上海话对顾韵抱怨：“侬爷爷本来就喜欢你大姐，人家马上要跟林氏集团的公子订婚，所以人家是总经理，你只是个副总！”

“也不知道你吵着要嫁给这个没用的废物男做什么，一点用处都没得。”

顾韵是私生女。

顾父一死——顾氏集团董事长便把两个孙女都送进了顾氏，让她们争顾氏集团的继承权。

顾母因孟昱珩地位上不能帮顾韵，一直不喜欢他，这些话，早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

孟昱珩坐在后座，看着后视镜中沉默的顾韵，心一点点往下沉。

以往顾母在说时，顾韵还会为他辩驳几句，时间一长，她似乎也听习惯了。

渐渐的，这种沉默在顾母眼中成了默认，话说的越来越难听，她却也再没阻止过一句。

而到现在，他也快不知道，顾韵的沉默里，究竟是无奈更多，还是认同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