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林晚的病历,是我生前最后查到的东西。
我是护士,我看得懂。
"频发室性早搏""随时可能猝死"——查不到原始心电图图纸。
检验单上的章,比医院的真章多出一毫米的毛边。
我托检验科的老同学帮忙核过底单。
老同学支支吾吾:"念念,这个章......你别问了。问下去我工作不保。"
就这一句话,什么都说了。
我把所有存疑的单据复印了,一份寄给医务科,一份存进铁盒。
医务科的信封被退了回来,附言,【已阅。沈医生担保,患者情况属实。】
担保人:沈聿风。
那天我刚从民政局回来,手里攥着没派上用场的户口本。
我在台阶上坐了很久,把复印件一份份抚平,想,再等等。
等我手术做完,等我好了,我亲自去查。
等到最后,我等到了自己的死。
现在,铁盒在警察手里。
伪造医疗文书,伪造事业单位印章,长期骗取医疗资源——案子立得很快。
查实的那天,检验科的老同学被带走协查,走的时候对同事说了一句。
"我对不起苏念。她活着时问过我一次,我缩了。"
去林晚家搜查那天,警察在她床头柜里翻出一个笔记本。
上面记满了日期,每一个日期后面都写着同一句话:
【今天聿风哥哥陪我。苏念,零。】
三年来,我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一次都没有超过零。
最后一页,是我手术那晚:
【苏念手术。聿风哥哥陪我到天亮。我赢了。三十比零。】
笔记本的夹层里,还藏着十几张化验单模板,和一沓盖好的空白证明。
原来每一张"病危通知",都是她提前准备好的道具。
警察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说,她不图钱,就图有人陪。
"我哥死了,只有聿风哥哥管我。我不想让他被抢走,我有什么错?"
做笔录的人没接这句话。
错不错,轮不到她说。
林晚被带走那天哭得撕心裂肺。
"聿风哥哥!你说过照顾我一辈子!你答应过我哥哥!你不能不管我!"
沈聿风隔着车门看她。
"我欠你哥一条命。"他说,"和她无关。"
"你不该动她的。"
林晚的母亲闻讯赶来,扑到沈聿风面前跪下。
"聿风!晚晚是你看着长大的!她哥拿命换的你啊!"
沈聿风把她扶起来。
"阿姨,她哥救我,是让我好好活。"
"不是让我拿别人的命去还。"
围观的人群里,小周挤在最前面,大声说给所有人听。
"装病装了三年!抢人家手术!抢人家领证!抢人家性命!这哪是妹妹?这是索命的鬼!"
"她哥救人是英雄!她是打着英雄的旗号吃人血馒头!"
旁边有老人摇头:"作孽哦,人家姑娘是孤儿,连个替她**的人都没有。"
"现在有了。"小周抹了把脸,"警察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