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征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只搭扣上系着丝巾的棕色皮箱。
直觉告诉我,她就是苏苗苗。
下一秒,她撞了下沈远征手臂,调侃:“你快去哄哄她啊,姜同志肯定是生气你借口开会,实则是去火车站接我。”
她弯着嘴角上下打量着我,眸光轻蔑极了。
沈远征没接她的话,把皮箱往门边一靠,走进办公室淡淡扫了我一眼,又转向赵政委。
“老赵,秋月闹脾气呢,她的话你不用当真。”
“结婚报告都打了,全团都知道的事,怎么可能说不结就不结了。”
说完,他沉着脸将我强拉到无人的走廊。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红着眼质问:“沈远征,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苗苗回来当报幕员,是团里的决定。我去接她,是因为火车站的电话打到了团部,别人去不合适。”
我轻笑一声,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所以你就骗我说去开会?”
沈远征叹息一声,烦躁捏着眉心:“你看你现在多生气?我就是怕你多想才没告诉你。”
我用力挥开他的手,倔强地不肯低头,直望进他眼底。
“我现在没多想,你告诉我实话,你去接苏苗苗的时候,心里有没有一点高兴?”
沈远征不说话了,他的沉默比任何解释都响亮。
我笑了一下,胡乱擦掉脸上的泪,转身跑了出去。
身后,沈远征没有追上来。
我一路跑回宿舍,洗了把脸,换了练功服去了文工团排练厅。
队员何姐本来正在擦把杆,一看见我,立马把我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告诉我。
“小姜,我听说,苏苗苗能回来当报幕员,是沈团长亲自跟文工团领导打的招呼。”
“眼看你俩就要结婚了,他把前对象弄回来,这算怎么回事儿啊?你可得留个心眼。”
我垂下睫毛,遮住了眼底的苦涩。
无所谓道:“何姐,我为了这次军区文艺汇演,排练了一年的《红梅赞》,不想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分心。”
何姐叹了口气,松开我的胳膊:“你呀,就是太老实了。”
“沈团长是厉害,可你是咱文工团的台柱子,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美人,你要是争一争,哪个男人舍得你委屈?”
争?争一个心里没我的男人?
我动了动嘴,终究还是没说出电报的事。
转身走到把杆前,把腿搭上去,一下一下地压。
《红梅赞》的音乐响起来,红绸甩出去,沈远征和苏苗苗很快就被我抛到了脑后。
傍晚,沈远征来接我去食堂。
他坐在我对面,把排骨一块一块夹到我碗里。
苏苗苗一个人坐在不远处,面前摆着饭盒,没有动筷子。
沈远征没有看她一眼。
吃完饭,他送我到宿舍楼下,从军装兜里掏出已经批了的结婚报告交给我,叮嘱:“明天早上九点,去民政局领证,结婚报告你拿着,别忘了。”
我看着他,平静问:“苏苗苗呢?”
沈远征默了一瞬,偏头避开我的视线:“她回文工团还是做报幕员,她不会影响你,更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话落,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操场那头。
在我和苏苗苗之间,他好像选择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