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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暴雨如注。
赶到和裴衍之的婚房时,宋青禾已经浑身湿透。
说来讽刺,这间她耗尽心思的屋子,她和裴衍之都极少踏足。
她漂泊海外,裴衍之事务繁忙。
那些成双成对的物件,在等待中渐渐蒙尘。
空闲已久的房间,其实不适合人住。
但和烂草棚,死人坑相比。
这些算不得什么。
可推开门的刹那,宋青禾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精心布置的新房,此刻竟堆满了废品,恶臭熏得人想吐。
“哪来的小贼!”
宋青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砸了一身垃圾。
她连忙解释:“我不是,这里是我的新房。”
“放你娘们的屁。这是我女婿给我腾的房子!”
话音未落,一块石头狠狠砸上宋青禾的额头,立刻红了一片。
“哪来的不要脸的小蹄子,摸上门来偷汉是吧!”
老太太面目狰狞地冲了上来:“小蹄子,我打死你!”
尖利的咒骂引得邻居探出头来,举着手机对二人录像。
老太太的语言越发下流。
宋青禾忍无可忍,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推开。
“住手!”
宋青禾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后背撞在墙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痛。
裴衍之将老太太扶起,在看清倒地的人后,剩余的斥责卡在喉咙里。
“青禾?你没事吧!”
“衍之,衍之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老太太拍着大腿哭嚎起来:“她说房子是她的,要赶我走,还打我啊!”
裴衍之脸上的心疼瞬间消失。
眼神里的失望与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宋青禾,给我一个你出现在这里的解释。”
宋青禾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她连夜回来,得到的只是一句质问。
甚至连她狼狈的样子都不愿关心!
宋青禾扯了扯嘴角。
“裴主任,我以为你至少会关心我是不是出了意外,才会提前回来。”
“或者,向我解释一下,我们的婚房为什么会住进外人。”
裴衍之似乎这才意识到,宋青禾不止是他的下属,还是他的未婚妻。
“我......”
就在这时,怀抱着小孩的陆熙宁突然开口。
“宋**,实在抱歉。我妈有阿尔兹海默症。她平时绝不会这样,今天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她整个人局促又难堪。
按着陆母的肩膀让她弯腰:“妈,听话,咱们给宋**道个歉。让她消了气好吗?”
“够了。”
裴衍之的手按在陆熙宁肩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熙宁,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对一个病患动手。”
话音未落,他猛地攥住宋青禾的手腕。力气大到宋青禾以为他要握碎自己的腕骨。
“宋青禾,你作为一名医生的职业操守呢?你还记得医生的誓言吗?”
宋青禾看着裴衍之道貌岸然的脸,只觉得荒谬极了。
他一次次撤下她的申请材料,将本属于她的荣誉一次次给了别人。
如今,又以铁面无私的样子,质问她有没有职业操守?
宋青禾突然笑了。
她挣开他的手,解开了自己的衣领。
暖黄色的灯光下,本该光滑的皮肤上擦伤叠着枪伤,几乎看不到一块好皮肉。
裴衍之的呼吸一窒。
宋青禾指着自己的伤口,看向裴衍之:
“裴主任,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我回来是因为局势有变,组织特批我回来养伤。”
她顿了一下。
“至于第二个问题。”
“我记得从未忘记过职业操守,并且每一天都在亲身地践行希波克拉底誓词。”
“我身上的这些伤口,就是证明。”
“裴主任。”
宋青禾抬眼,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倦。
“你满意了吗?”
裴衍之的喉咙动了动。
目光触及那些层层叠叠的伤,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一样。
青禾她,该有多痛啊!
一句对不起几乎要脱口而出。
“啊!妈!”
陆熙宁的尖叫从屋内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