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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那年,顾临川被债主打断手脚,扔进乱坟堆里等死。
被我发现时,他衣不蔽体,满身是血。
饿到眼冒绿光,还不忘对着我龇牙。
甚至在我伸手时咬住我手臂,见了血也不肯松开。
我欣赏他的野性,把人带回去,给了他新的身份。
十年后,他成了港圈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手段狠辣,无人敢惹。
唯独对我,百般柔情,像只听话的狗。
直到怀孕八个月,他养的小姑娘找到我,把一整盒用过的小雨伞砸在我脸上。
“人老珠黄的**,你不会真以为临川是因为爱你才跟你生孩子的吧?”
“他嫌你恶心,要不是被查出白血病,等你肚子里的孩子救命,他根本就不会碰你!”
“不过现在不用了,很快就会有人给他捐骨髓,你和你肚子里的野种都该去死!”
她满眼讥讽的将我推下楼梯。
我狼狈的瘫坐在地,八个月大的孩子也化为一摊血水。
可我没哭,只抬手,一枪打烂她的脸。
转过头,我笑意染血。
“通知医院,顾临川的骨髓,我不捐了。”
“再帮我准备两口棺材,我要亲自送他们上路!”
1.
顾临川赶回来时,我刚在小姑娘脸上刻完字。
细嫩的皮肤上,带血的“贱”字格外刺目。
只一眼,就让他红透了眼眶。
“江时梨,放了她,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临川声音发颤,那双永远毫无波澜的双眼里也写满焦急。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难为他了。
五年前我被人绑架,浑身绑满炸弹,倒计时还有十秒时他都能一脸淡然。
如今却为了一个小姑娘急红了眼。
我冷笑着把玩手里染血的刀,欣赏着他想要扑过来,却只能咬牙克制的痛苦。
下一瞬,我翻转手腕,刀尖狠狠捅.进苏慕雪的小腹。
惨叫声在耳边炸响时,顾临川蓦然出手。
不愧是港圈人人惧怕的活阎王,他轻而易举就掰断了我的手腕。
可几乎是同时,我手下人的枪口就抵住了他眉心。
我捂住手腕,笑的平静。
“顾临川,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得罪我,值得吗?”
他也笑,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阿梨,慕雪她跟我们不一样,她太单纯了,我只有跟她在一起时,才会觉得自己是干净的!”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我还是控制不住的,呼吸一滞。
她单纯,所以顾临川就能肆无忌惮的选择背叛。
甚至为了她,毫不犹豫站在我的对立面。
他并没掩饰自己眼里的厌恶。
我知道,他嫌我脏,嫌我双手沾满鲜血。
可凭什么?
十年前,是我把他从乱坟堆里带出来的。
我帮他还清了他可能一辈子都还不够的债,给了他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份。
没有胁恩图报,也没有限制他的自由。
只要他想,随时都能离开我,开始新的生活。
可他没有,他只是跪在我面前,满眼虔诚的发誓。
“大**,求你让我留下!”
“以后我会是你身边最忠心的狗!”
我信了,把他留在身边,一步步将他捧到别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可现在,他说只有和苏慕雪在一起才觉得干净。
我笑到发颤,俯身揪住苏慕雪头发,逼她抬起头。
指尖抚过她鲜血淋漓的脸,带下一大片血肉。
我抬眸,平静的看向顾临川。
“原来顾总喜欢纯的,就是不知道她脸毁成这样,顾总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爱她?”
苏慕雪拼命挣扎着,捂住脸尖叫出声。
“临川哥哥,她是故意的!我的脸被毁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求求你,帮我杀了她好不好!”
她哭的凄惨,顾临川眼神也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猛地抬手,拽住离他最近那人,硬生生抢过对方手里的枪。
夺枪的招数是我教给他的。
他学的很好,也靠着这招,救了我无数次。
只是现在,他枪口对准的,是我的额头。
我嘲讽般扯了扯唇角。
所有人都知道,江家大**爱养狗,尤其偏爱疯狗。
可没人知道,其实我骨子里就是一条疯狗。
所以我没理会顾临川的威胁,只弯腰拔出插在苏慕雪身上的匕首。
在刺耳的尖叫声中,对准她的胸口,用力捅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