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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律师楼时，雨停了。

街角有个小姑娘举着棉花糖，蹦蹦跳跳地跑过。

身后的大人一把将她架上脖颈，故作严肃地数落。

“这边车多，小孩子不准乱跑。”

小姑娘趴在爸爸头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知道啦~”

随即又扭过头，叉着腰向一旁的女人告状。

“妈妈，爸爸凶凶！”

女人被逗得笑出声，伸手替女儿扶正了歪掉的棉花糖。

男人无奈地摇头。

“你说，这孩子到底随了谁的性子？”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

一家三口，温馨和睦。

是我曾经想过无数次的幸福。

也是我给不了孩子的健全家庭。

我不舍的摸了摸小腹。

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

宝宝，对不起。

妈妈是个自私的人。

下辈子投胎，记得找个爱你的爸妈。

手术比我想象地要快。

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我被推回病房时，麻药劲儿还没过。

意识昏沉间，我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乱得不成节奏。

然后，病房门被撞开了。

陆则衍站在门口。

风衣皱得不成样子，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眼底一片猩红，胸口剧烈起伏。

不知道是连夜开车，还是一路狂奔。

他看见我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晃了一下。

下一秒，就冲到了床边。

“沈晚凝！”

他伸手要抱我，却在半空中顿住。

目光落在我手背的留置针上。

又落在床头那张手术单上。

【人工流产术术后记录】

他的瞳孔骤然收紧。

“你真的把孩子......打掉了？”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在枕头上，很平静地看着他。

“问我做什么？你不是已经看到上面的字了吗？”

他一把抓起手术单，指节掐得纸面皱成一团。

“我不是说过，等孩子生下来吗？”

“你至于和我赌气，连亲生骨肉都不要了吗？”

我嗤笑了声。

“你不是怀疑孩子不是你的吗？”

“现在孩子没了，你不应该高兴吗？”

陆则衍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那个在商场里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脸白得像纸。

“可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从来都没想过让你打掉孩子。”

“我只是......”

我打断了他的狡辩。

“只是什么？”

“只是怀疑我和谢嘉屿私会。”

“怀疑我这三年，给你戴了多少绿帽子？”

“陆则衍，一个刚出生就要做亲子鉴定的孩子，流言蜚语真的会放过他吗？”

他浑身一震。

看着陆则衍懊悔的目光，

心里产生了一丝报复的**。

“你在医院里问我，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你说，如果不是你的，就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现在不用你送了，我亲自送他去投胎了。”

陆则衍僵在原地，眼眶一点点红了。

那双眼睛里，我看过深情，看过暴戾，看过猜忌。

唯独没看过这种，山崩一样的空白。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半晌，忽然崩溃地捂住了脸。

“阿凝......对不起......”

“那些话都是气话，是反话......”

“我以为把你娶回家，我就会安心了。”

“可我还在怕，怕你回头去找谢嘉屿，怕你发现真相后，就彻底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