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我,白天上班,晚上帮他照顾孩子,
短短三个月,瘦了十几斤。
我讥讽地笑了一声。
“孩子是你给他生的,又不是给我生的。”
“既然你这么心疼他,那我之前替他付的医药费,还有请月嫂的钱,你是不是也该一并还给我?”']'3
许是没想到我会直接开口要钱,沈昭昭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江也红了眼眶,慌忙起身去拿纸笔。
“聿白,你别生气。”
“我给你写欠条,等孩子大一点,我就出去工作。”
“这些钱,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他刚写下一个“欠”字,沈昭昭便一把夺过纸,撕成两半。
“用不着。”
她冷着脸看向我。
“这些年你在阿也身上花过多少钱,全部算清楚,我一次性还给你。”
说完,她又握住江也的手。
“别写了。有我在,咱不欠他的。”
曾经我以为,这世上最重要的两个人。
此刻却站在一起,同仇敌忾地对着我。
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我狠狠咬破舌尖,才将泪意逼了回去。
“好。”
“那就一笔一笔算。”
我调出微信账单。
从奶粉、尿布、婴儿用品,到酒店和月嫂。
一直算到将近十二点,才终于翻到最初,我和江也的第一笔转账。
是十八岁那年,爸妈不肯让我读大学,想让我辍学出去打工,把赚的钱留给哥哥娶媳妇。
他们将我锁在房间里。
江也砸开窗户,把我救了出去。
他把攒了十几年的压岁钱,还有假期打工赚的钱,全塞进我手里。
六千七百五十三块八毛,有零有整。
我不肯收。
他却笑着说,
“聿白,你这么聪明,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我这不叫借钱,叫投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一定是支超级超级有潜力的潜力股。”
一滴眼泪砸在屏幕上。
我飞快擦掉,将那笔钱从总额里减去。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昭昭向我转账四十二万八千六百元二十三块。
同样有零有整。
只不过第一笔,是江也倾尽所有,托我走出深渊。
这一笔,却是将我们十年的情分,彻底买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