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相府柴房里,我捡到一只反派林知雾是被冷醒的。确切地说,
是被一阵穿堂风和破窗纸漏进来的湿气联手冻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手肘撞上硬邦邦的木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彻底清醒了。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头顶是歪歪斜斜的横梁,挂着蛛网;身下是铺了一层薄褥的木板床,
硬得像直接睡在石板上;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稻草和泥土的气息。
“……”林知雾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粗布衣裳,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颜色是洗到发白的灰蓝色。她的手——不是她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泥,指节粗糙,
明显是双干粗活的手。脑子里突然涌入一大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宰相府。柴房。
没有名字的丫鬟。没人知道她从哪来,也没人在意她是谁。原主是这府里最透明的存在,
透明到连管事的婆子都懒得给她派活,任由她自生自灭。与此同时,
另一段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那是她穿越前刚追完的剧,《天地传说之鱼美人》。
鲤鱼精小莲,书生张子游,宰相千金金牡丹,大将军之子江云飞……蚌精明珠祸乱人间,
人妖之恋,阴谋算计,最后死的死,伤的伤,圆满的圆满。林知雾坐在木板床上,
花了足足三分钟消化这些信息,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我穿进了一部古装神话剧,
而且还是原著里根本没有的透明炮灰。”她环顾四周,柴房不大,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柴,
门板歪斜着,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这配置,别说配角了,
连群演都不如——群演好歹还有句台词呢。“行吧。”林知雾拍了拍脸,
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原著情节跟我没关系,我就找个角落苟着,
等大结局就行了。”她开始盘算:金牡丹嫁给江云飞是在情节中期,
小莲化身为人也是在那个时候,现在情节应该还没正式开始。她只要不掺和进去,
不靠近那些主要人物,应该能平平安安地活到大结局。
至于大结局之后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她站起身,推开柴房的门,外面是个荒废的小院,
长满了杂草。宰相府很大,她这个角落是最偏僻的北院,平时根本没人来。
远处隐约能看见府内主院的飞檐翘角,朱红色的廊柱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跟我也没关系。
”林知雾收回视线,打算去找点吃的——原主的记忆告诉她,厨房的剩饭一般在申时倒掉,
她现在去还能捡到点。她刚走出几步,突然听见一声压抑的闷哼。声音很轻,
像是刻意忍着的,从后院的方向传来。林知雾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绕过了柴房,
朝后院走去。后院有个荷花池,但这个季节荷花早谢了,只剩一池枯叶和浑浊的水。
池边铺着青石板,长满了青苔。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几个家丁围着一个蜷缩在池边的青年,
正踢打他。动作不算凶狠,更像是例行公事——踹两脚,骂几句,然后就走。
为首的那个家丁嘴里还念叨着:“晦气东西,江公子的人又怎么了?在相府的地盘上,
就得守相府的规矩。”被打的青年蜷缩着,双手抱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衣服破旧,沾满了泥和血,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但他那双眼睛——林知雾看清了那双眼睛。不是恐惧,不是求饶,而是一种近乎困兽的狠厉。
漆黑的瞳仁里像是藏着刀,阴鸷又倔强,明明被打得浑身是伤,却硬是一滴泪都没掉,
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像是在忍耐什么。家丁又踹了一脚,骂骂咧咧地走了。后院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枯叶的沙沙声。林知雾站在原地,脑子里疯狂检索原著情节。江云飞的随从?
原著里好像提过一嘴,但连名字都没有,就是个背景板。她记得原著大结局的时候,
江云飞和蚌精明珠联手作恶,这个随从好像在某个夜晚被杀了,连句台词都没有,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死了。她的视线落在那个蜷缩的身影上。他慢慢坐起来,
靠在荷花池边的石栏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夕阳的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他的脸——林知雾终于看清了——线条锋利,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紧抿着,
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下颌绷得很紧,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弦。脸上有伤,嘴角破了皮,
眼角青了一块,但完全遮不住那种骨相里透出来的漂亮。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书生美,
而是一种阴郁的、破碎的、带着攻击性的美感。像一把被扔在泥里的刀,刀刃还闪着寒光。
林知雾瞳孔地震。【**!!!这谁?!原著里有这号人物?!】【这颜值!这破碎感!
这阴郁的气质!这种被全世界抛弃了但还是倔强地不认命的劲儿!】【等等等等,
他是江云飞的随从?那个连名字都没有、死得无声无息的炮灰龙套?】【编剧你出来!
这么帅的崽你怎么能让他连句台词都没有就死了?!你是人吗?!】【不行,
这颜值放在2024年的娱乐圈都是顶配,怎么能死在荷花池边无人知晓?!
】她的脑子里已经炸成了一锅粥,满屏感叹号疯狂刷过,但她表面上一动不动,
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他。沈听寒感觉到了那道视线。他慢慢抬起头,
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姑娘。粗布衣裳,头发随便扎着,看起来傻乎乎的,
正用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眼神盯着他。不是厌恶,不是恐惧,也不是同情。
更像是……他在江云飞脸上偶尔见过的表情——那种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时的神情。
沈听寒皱眉,本能地运起读心术。他能听见别人的心声,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能力,
也是他的诅咒。从小到大,他听到的都是——【晦气,离他远点。】【江公子身边那条狗,
有什么好神气的。】【这眼神真瘆人,看着就不像好人。】没有例外,从来没有。
他等着听到这个陌生姑娘心里的嫌弃或恐惧。然后他听见了——【他睫毛好长!
刚才被打的时候一直垂着眼,现在抬起来看我了!天呐,近看更帅了!这鼻梁能滑滑梯!
这嘴唇,虽然破了但形状好好看!】沈听寒:……?【他瞪我了!好凶!但是好帅!
这种阴郁狼狗型我真的会谢!像那种被全世界抛弃了但还在硬撑的小动物!
】沈听寒的表情僵住了。他活这么大,听过无数心声,但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样的。
【他身上的伤好多,疼不疼啊?那些人怎么下得去手?这么帅的脸都打,有没有审美啊!
】【我要不要上去搭话?不行,太刻意了。但他看起来好可怜,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他瞪我了诶,好凶,会不会咬人啊?
】沈听寒:“…………”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她的表情……怎么说呢,
看起来有点呆,嘴角还微微翘着,眼神里没有恶意,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慈祥?不对,
他为什么要用慈祥这个词?林知雾在心里做完了三百回合的心理斗争,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抬脚走了过去。沈听寒身体瞬间紧绷,眼神变得警觉,像一只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
但林知雾完全没被吓到,她蹲下来,跟他平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馒头。
白面馒头,还带着点温热,是她今天从厨房顺来的口粮,本来打算当晚饭的。“喏,吃吧。
”她把馒头递过去,“别死了。”沈听寒盯着那个馒头,没接。他的声音沙哑,
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为什么?”林知雾认真想了想。
总不能说“我看上你这个隐藏BOSSNPC了想刷好感度解锁隐藏情节”吧?
她脱口而出:“因为你长得帅。”空气安静了三秒。
寒:“…………”他听到了她的心声:【总不能说我看上你这个隐藏BOSSNPC了吧!
那也太变态了!说长得帅比较合理!反正确实是帅!不算撒谎!】合理?这哪里合理了?
沈听寒觉得自己可能被打出幻觉了。他低头看着那个馒头,
又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傻气的姑娘,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一个人。
“拿着吧。”林知雾把馒头塞他手里,“别多想,我就是看你可怜。你要是不吃就扔了,
反正我走了。”她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我叫林知雾,
就住那边柴房。你要是饿了,明天这个点来这儿等着,我给你带吃的。”说完,她挥挥手,
头也不回地走了。沈听寒靠在石栏上,手里攥着那个馒头,看着她消失在柴房的门后。
他低下头,盯着馒头看了很久。然后他听见远处传来她的心声,隔着墙和院子,断断续续的,
但很清晰——【他明天会来吗?应该会吧?饿成那样,肯定吃完了。
】【明天给他带什么好呢?红薯行不行?厨房那个灶台我能偷偷用一下吗?
】【他的伤看起来好严重,要不要去偷点药?不行,被发现就完了。算了,明天先带吃的,
伤的事慢慢来。】【啊啊啊啊他真的好帅啊!那种阴郁破碎的美感绝了!
我一定要把他的好感度刷上去!就算他是炮灰龙套,也要当最帅的那个!
】沈听寒:“…………”他慢慢把馒头送到嘴边,咬了一口。馒头是甜的,
带着点粗糙的麦香。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正常的东西了。他嚼着馒头,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个姑娘聒噪的内心弹幕,像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飞过。沈听寒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确定那算不算笑。“有病。”他低声说。但那个馒头,
他一口不剩地吃完了。入夜,沈听寒躺在杂役房的破床上,盯着头顶漏风的屋顶,
耳边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和远处的犬吠。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双傻乎乎的眼睛,
和那句“因为你长得帅”。还有那些离谱的心声——【他睫毛好长!】【好感度+1!
】【明天给他带红薯!】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吵死了。”他闷声说。
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窗外,月亮升起来,照在荷花池的枯叶上,
泛着冷冷的光。明天,她真的会来吗?沈听寒不想承认,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
#第二章:他听见我满脑子的弹幕了?!接下来的七天,林知雾开启了“饲养员”模式。
第一天,她在后院等了半个时辰,差点以为他不来了,正准备走的时候,
看见他慢慢从杂役房那边走过来。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右腿有点跛,
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座移动的冰山。“你来啦!”林知雾笑得眼睛弯起来,
从背后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两个红薯,还冒着热气,“我用厨房灶台的余烬煨的,
应该熟了,你尝尝。”沈听寒没接,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垂着眼看她。
他听到了她的心声:【他今天看起来比昨天更惨了,脸上的伤还没好,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心疼死我了。】【红薯他吃不吃啊?要是不吃我下次换别的。不行,我不能表现得太殷勤,
他会觉得我有目的——虽然我确实有目的,但我的目的很单纯啊,就是想养他!
这么帅的崽养着多养眼!】沈听寒:“…………”他沉默地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的。
“好吃吗?”林知雾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快说好吃!快说好吃!我煨了好久!
手指都烫到了!】沈听寒面无表情地说:“一般。”【啊啊啊啊他说一般!
他明明吃了第二口!口是心非的男人!我喜欢!】沈听寒差点被红薯噎住。第二天,
林知雾塞给他一碗米粥。第三天,两个煮鸡蛋——她把自己那份口粮省下来的。第四天,
半块烧饼,上面还抹了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酱。第五天,一小碟咸菜,配一碗糙米饭。
每一天,沈听寒都会准时出现在后院。
他告诉自己只是去吃东西——反正那些吃的扔了也是浪费。绝对不是因为那个聒噪的女人。
而每一天,他都会“不小心”听到她的内心弹幕。第四天的时候,她盯着他看了半天,
心里在刷屏:【崽啊,今天好像没受伤?是我的投喂有效果了!他身体变好了!
老母亲流下欣慰的泪水!】沈听寒:谁是你崽?【他今天穿那件旧黑衣真好看,阴沉沉的帅,
黑莲花属性拉满!这气质,这氛围感,绝了!要是换身好衣裳,直接能演男主!
】沈听寒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袖口都破了的黑衣。……有病。第六天的时候,
她给他带了碗热汤——不知道用什么野菜煮的,味道很怪,但热的。他喝完汤,
抬头瞥了她一眼。然后听见:【他今天没瞪我!只是瞥了我一眼!有进步!好感度+10!
】【按照游戏套路,好感度到60就能解锁新对话了!现在大概……20?不行,
得继续努力!】沈听寒放下碗,面无表情地想:这个女人,真的把我当游戏NPC了?
第七天。林知雾照常在后院等他,手里抱着个布包,
里面是她好不容易从厨房顺来的半个馒头和一小块咸菜。她蹲在池边,
无聊地拿树枝戳水面上的枯叶。沈听寒走过来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一个蹲在池边的姑娘,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树枝戳得水面哗哗响。他刚走近,就听见了她的心声:【他怎么还没来?是不是不来了?
不会出事了吧?昨天他的伤看起来好多了啊,应该不会……】【来了来了!脚步声!是他!
】沈听寒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转过头,笑得像朵花:“你来啦!今天有馒头!还有咸菜!
”她把布包递过来,沈听寒接了。他低头吃着,耳边是她叽叽喳喳的心声,
已经从一开始的刷屏式感叹变成了日常汇报——【今天厨房的王婆子骂了我一顿,
说我偷鸡蛋。呸,那鸡蛋明明是剩的,她留着也是坏了。】【不过没关系,我骂回去了。
我林知雾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沈听寒嚼着馒头,心想:确实,骂得挺狠的,
他在杂役房都听见了。【相府的规矩真多,动不动就跪,我才不跪呢。腿又不是租来的,
凭什么跪来跪去?大不了把我赶出去,反正这破柴房我也不想住了。
】【不过被赶出去就见不到他了……算了,还是忍忍吧。】沈听寒咬馒头的动作顿了顿。
她……不想被赶走,是因为他?“你每天给我带吃的,”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你自己够吃吗?”林知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够啊!我胃口小,吃不了多少。
”【其实不太够,这两天饿得肚子咕咕叫。但没关系,少吃一顿又不会死,
他比我更需要吃的。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呢,不吃东西怎么养身体?
】沈听寒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她。
“吃。”只有一个字,语气不容拒绝。林知雾看着那半个馒头,又看着他。【他在分给我吃?
!他居然在分给我吃?!天呐!这块冰山居然会关心人了!好感度直接+50!
】【不行不行,我不能接,他比我更需要——】“吃。”沈听寒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
眼神却意外的认真,“你不吃,以后我也不吃你给的东西。
”林知雾:“……”她接过那半个馒头,咬了一口,眼眶突然有点热。【呜呜呜呜他好温柔!
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软得一塌糊涂!这种男人谁顶得住啊!】沈听寒别过脸,
耳根有点红。“……闭嘴。”他低声说。“我没说话啊?”林知雾无辜地看着他。
沈听寒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解释。---平静的日子在第八天被打破了。那天下午,
林知雾去厨房找吃的,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几个婆子在聊天。“哎,
你们知道那个住在北院柴房的丫头吗?就是那个没人管的。”“知道知道,整天傻乎乎的,
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我听说她最近老跟江公子身边那个随从混在一起。
就是住杂役房那个,阴阴沉沉的,看着就不吉利。”“哎哟,那可不行。
那小子是江公子的人,谁知道哪天惹上什么事。那丫头跟他混一起,别连累了咱们相府。
”“就是就是,晦气。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那丫头脑子是不是有病?离那种人远点不行吗?”林知雾站在门外,脸上还挂着笑,
但心里已经开始骂街了。【你们这群八婆懂个屁!他哪里晦气了?
他被欺负的时候你们谁看见了?他被打得蜷在地上吭都不吭一声的时候你们谁管了?
现在倒是有脸说风凉话!】【还有,什么叫他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他要是出身好、有人管、有人护着,能变成现在这样吗?你们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
根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我家崽好可怜,呜呜呜呜,更心疼了。不行,
我得对他更好一点。你们越说他不好,我越要对他好!气死你们!】她深吸一口气,
推门进去,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嬷嬷们好,我来拿点吃的。
”几个婆子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嫌弃,但也没多说什么。其中一个年纪大的拉住她,
压低声音:“丫头,嬷嬷跟你说句实在话,离那小子远点。他是江公子身边的人,
谁知道什么时候出事?别被他连累了。”林知雾表面笑嘻嘻地点头:“好的好的,
嬷嬷说得对。”【呸!你个八婆懂什么!他是被抛弃的人,
你们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我家崽好可怜,呜呜呜,更心疼了。不行,
我得对他更好一点。】她拿了两个冷馒头,笑眯眯地走了。但她没注意到,厨房的窗外,
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站着。沈听寒本来是来厨房这边打水的,
路过的时候听见了婆子们的对话。他脚步顿住,站在窗外,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听见了婆子们的心声——嫌弃、厌恶、幸灾乐祸,跟过去二十年来听到的没有任何区别。
他习以为常了。然后他听见了林知雾的心声。不是认同,不是恐惧,不是“她们说得对,
我确实该离他远点”。而是一连串的骂街,和一句——【我家崽好可怜,呜呜呜呜,
更心疼了。不行,我得对他更好一点。】沈听寒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桶柄。她没有被带偏。
她听了那些话,不仅没有疏远他,反而……更心疼他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人的心声。那些藏在笑脸背后的嫌弃,
那些表面客气、内心鄙夷的恶意,他太熟悉了。他甚至已经习惯了——习惯被当成晦气,
习惯被避之不及,习惯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离他远点”的潜台词。
但这个女人……她明明听到了那些话,明明知道所有人都觉得他晦气、危险、不该靠近。
她的反应却是——“我要对他更好一点”。沈听寒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拎着水桶走了。---晚上,林知雾照常来后院送吃的。今天带的是两个冷馒头,
她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没弄到热的,厨房的灶被封了,你将就吃。”沈听寒接过馒头,
没说话。林知雾蹲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吃,心里美滋滋的:【今天也是养崽成功的一天!
他吃了我给的馒头,还主动来接了!之前都要我塞手里才接!进步好大!
】沈听寒咬了一口馒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她们说的没错。
”林知雾一愣:“什么?”“那些婆子。”沈听寒没看她,盯着手里的馒头,声音很平淡,
“离我远点。我是江公子身边的人,随时可能出事。你跟我走太近,会被连累。
”林知雾愣住了。她看着他——他垂着眼,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她看见他的手指微微收紧,馒头被捏得变了形。【他在赶我走?不对……他是在试探我?
还是他真的觉得我该离他远点?】【等等,他听到了?他听到那些婆子说的话了?
他是不是以为我也会那么想?】【傻瓜。】林知雾突然笑了。她伸手把馒头从他手里抽出来,
掰成两半,一半塞回他手里,一半自己咬了一口。“江公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嚼着馒头,
含糊不清地说,“我只知道你是我朋友。”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也没那么晦气。
真要晦气,那也是他们晦气。一群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妇,我见多了。”沈听寒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纯粹的……笃定。
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然后他听见了她的心声:【啊啊啊啊他主动跟我说话了!
声音好好听!那句“离我远点”说得又冷又哑,但莫名有种破碎感!
像那种“我不想连累你所以推开你”的苦情戏男主!呜呜呜呜我的崽终于开始在意我了!
冰山开始融化了!】【不过他说“随时可能出事”是什么意思?
原著里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来着?不行,我得想办法让他远离江云飞,不能让他走原著的老路。
这么帅的崽,死在大结局多可惜!】【不管了,先把他养熟了再说!今天他主动开口了,
历史性的一刻!明天给他带什么?咸菜吃完了,要不我去挖点野菜煮汤?】沈听寒握着馒头,
低下头。他喝了一口她昨天送来的水——其实已经凉了,但喝进喉咙里,却像是烫的。
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再烫到心脏。“……朋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对啊,朋友。”林知雾笑得眼睛弯弯的,“你以前没交过朋友吗?
”沈听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那现在有了。”林知雾拍了拍他的肩膀,
拍完才想起来——他肩膀上有伤,赶紧缩回手,“啊对不起,碰到你伤口了?
”沈听寒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半个馒头,嘴角微微动了动。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
是一种很陌生的、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的表情。“……你脑子确实有病。”他说。
林知雾:“……”【我对他这么好他还骂我!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吗!
口是心非的男人最可爱了!】【好感度应该到40了吧?再接再厉!争取下个月解锁摸头杀!
】沈听寒把馒头塞进嘴里,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背对着她,
声音很低:“明天……不用带馒头了。”林知雾一愣:“为什么?你不吃了?”“不是。
”沈听寒顿了顿,“厨房灶台酉时之后没人管。你去热东西,不会被发现。”说完,
他加快脚步走了。林知雾蹲在原地,消化了三秒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