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她:“你们投行的人都这么能聊吗?”
邢婉喝了口咖啡,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比如江清莹,部门聚餐从头到尾说不到十句话。”
听到这个名字,我嘴角的笑容顿了一下。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遥远的高中岁月。
课间时,整栋教学楼的走廊都喧闹不休,而江清莹就站在一边,独来独往,清冷寡言却自带光环。
我回过神,认可道:“她确实话少。”
“何止是话少啊。”邢婉来了兴致,眉眼带笑继续说,“我们部门都叫她闷嘴葫芦。”
她的话还未说完,咖啡馆门口的铃铛响了。
有人从外面进来,我下意识抬头,整个人僵住。
江清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店内,落在我和邢婉的身上。
这一刻,我心虚瞬间漫了满身。
上午才亲口保证,绝不再约交友软件的人见面,下午就食言了。
邢婉毫无察觉,爽快地招手:“清莹,你也来喝咖啡,过来坐。”
江清莹走来坐下后,才淡声应:“约合作方谈业务,地点定在这。”
我低着头,不敢去看江清莹的视线。
邢婉再次闲聊起来:“我刚和林先生聊到你,说大伙都笑你是闷嘴葫芦。”
话落,一阵急促铃声响起。
邢婉瞥了眼屏幕,脸色沉重。
“我那个项目出了点差错,必须马上回公司。”她对我连连致歉,“林先生,实在抱歉,改天我再专程赔罪。”
说完,她起身离去。
整张桌前只剩我和江清莹两人。
四周客人的谈笑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安静得让人窒息。
江清莹率先出声,语气带着淡淡的冷意:“你说,不会再约网友见面。”
我攥紧衣角,硬着头皮解释:“今天是邢婉反复诚恳道歉,我抹不开情面才坐一会儿……”
话到这,我想起早上在林荫道上看见她和那个男人亲近同行的情景。
我硬邦邦补了一句:“你不必费心提醒。”
此话一出,江清莹眼底覆上一层冷翳。
我抓起外套匆匆起身:“不耽误你谈工作,我先走了。”
不等她回应,我快步冲出咖啡馆。
没去赴父亲安排的那场相亲,一路闷头回到小区。
心里乱糟糟地折腾了一整晚。
这两天,每次意外碰面,总是我最先逃开。
大概要等她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回港城,我的生活才能恢复平静。
第二天,我简单收拾行李,动身前往彩虹岛。
夏斌前年在岛上盖了座临海小院,特意选在那给儿子办满月酒。
我作为干爸,半个月前便被叮嘱务必到场。
踏上小岛,海风挟着淡淡花香扑面而来。
可刚走进院子,我脸上的笑意便凝住了。
江清莹来了,她旁边挨着那个男人。
察觉大家目光,她坦然介绍:“这位是钟少川,和我一个投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