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礁之上简介:小网红林薇的甜蜜滤镜一夜粉碎——直播数据断崖式下跌,
私信塞满男友陈远出轨实锤。全网都在等她的狼狈反应。她却关掉美颜,素颜出镜,
只对镜头平静道:“谢谢大家帮我认清。”一夜涨粉五十万。前男友气急败坏砸门,
她只隔门轻笑:“这才哪到哪。”反转接踵而至:出轨对象、风投千金周然竟主动找上门,
递出合作邀约——“我出钱,你出流量,搞点有意思的。”从被全网围观的弃子,
到与“情敌”联手创立独立品牌“LINVI”,林薇将过往伤疤淬炼成盔甲。
当旧日黑历史被对手当众揭开,她亲手接过,将其变为自己登台的阶梯。
这不是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如何在废墟之上,亲手建立起自己王国的故事。
>连续三天,直播数据断崖式下跌。>私信里塞满截图:男友搂着陌生女孩出入奢侈品店。
>我关掉屏幕,穿上最便宜的T恤,对着镜头素颜哭诉:“谢谢大家帮我认清渣男。
”>当晚直播涨粉五十万,前男友气急败坏砸门:“你算计我!
”>我隔着门轻笑:“这才哪到哪。”>一周后,他那位新欢、某低调风投千金,
竟主动联系我:“合作吗?我出钱,你出流量,搞点有意思的。
”---第一章数据断崖林薇习惯在下午三点打开直播后台。这个时间,
前一夜的喧嚣沉淀,新一晚的热度尚未升起,
数据曲线会呈现出它最冷静、最残忍的真实面貌。而今天,那根代表观看人次的蓝色线条,
在她指尖划过屏幕的瞬间,狠狠扎进了眼底。不是滑落,是断崖。连续三天,
一道比一道更深、更陡峭的沟壑,横亘在原本平滑上扬的曲线上。
打赏金额的红柱更是缩成了可怜巴巴的几点火柴头。心脏像被那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闷闷地疼,随即是火烧火燎的焦虑。算法背叛了她?话题过气了?还是……手机震了一下,
又一下,密集得像催命符。是私信提示。她本想忽略,
指尖却自有主张地点开了那个不断膨胀的红点。未关注人列表里,涌进来大量陌生头像。
消息预览框里,
明的碎片词汇:“看看这个”、“姐妹醒醒”、“心疼你”……夹杂着一些刺眼的讥讽表情。
她点开最上面一条。一张明显是**角度的照片跳了出来。光线昏暗的某个奢侈品店门口,
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的男人背影,臂弯里搂着一个娇小的女孩。男人侧着脸,
正对女孩说着什么,嘴角是林薇熟悉的、带点漫不经心的温柔弧度。是陈远。他身上的衬衫,
是她上周才送的。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薇薇姐,我在国金中心看到的,你男朋友……哎,
你自己看吧。”指尖冰凉,有点麻。她划向下一张。另一家店,
陈远拎着明显是女包的购物袋,旁边还是那个女孩,这次拍到了半张正脸,很年轻,
妆容精致,身上的裙子林薇在杂志上见过,价格抵她三个月直播收入。再下一张,地下车库,
两人走向一辆黑色的奔驰G级,陈远拉开副驾的门,手还体贴地挡在车顶。下一张,
再下一张……不同的地点,相同的主角。时间戳显示,跨度将近一个月。最近的一张,
是昨天下午。私信还在涌入。截图,短视频片段,文字描述。有些带着同情,
有些满是猎奇的兴奋,有些则直接是恶意的嘲笑。“全网都知道你被绿了,
就你还天天晒恩爱呢?”“捞女翻车现场?”“这男的眼光也不怎么样,新欢看着挺有钱啊。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视网膜上,钉进她脑子里。耳朵里嗡嗡作响,
胃部拧绞起来,刚才喝下的那杯美式咖啡翻涌着酸气。她猛地起身,冲进洗手间,
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圈下有浓重的青黑,
头发也有些乱。这张脸,昨天还在镜头前巧笑倩兮,分享着“男友送的贴心小礼物”,
收获一片“嗑到了”的祝福。多像个笑话。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
冰冷的水珠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激得她一颤。混乱的、尖锐的痛楚之后,
一种奇异的麻木感蔓延开来,冻住了四肢百骸,也冻住了那些翻腾的恶心和眩晕。
她走回客厅,重新拿起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些私信和截图无声地陈列在那里,
像一个公开处刑的刑场。直播间后台的数据曲线,依旧惨不忍睹。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运转的低微声响。下午的光线斜射进来,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她看着那些截图里陈远温柔的笑脸,看着那个陌生女孩依偎着他的姿态,
看着后台那条跳崖的蓝线。胃里的拧绞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冷。
冷得她指尖发颤,却又异常清醒。她慢慢走到镜头前,平时直播的地方。环形补光灯没开,
三脚架上的手机黑着屏。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向衣柜,推开。
里面挂满了各种风格的衣服,
甜美风、辣妹风、温柔知性风……都是配合直播人设精心挑选的。她掠过它们,
从最底层抽出一件洗得有些发灰的纯棉白T恤,换掉身上柔软的丝绸家居裙。
又坐到梳妆台前。镜中的脸依旧苍白。她拿起卸妆棉,缓慢而用力地,
掉脸上精心描绘的眉毛、眼线、睫毛膏、腮红、口红……直到露出干净的、毫无修饰的皮肤,
因为用力擦拭和情绪波动,脸颊和眼眶都有些发红。没有开滤镜,没有找角度。
她只是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打开前置摄像头,调整了一下,
让镜头正好能框住她素净的、带着明显憔悴和红肿眼眶的脸,
以及身上那件略显寒酸的旧T恤。指尖悬在直播按钮上方,停顿了大约三秒。按了下去。
“开播提醒”瞬间推送了出去。在线人数从个位数开始跳动,十几,几十,
几百……增长的速度比她以往任何一次精心准备的直播都要快得多。弹幕开始涌现。
“薇薇开播了?”“这脸色……是真的吗?”“来看绿帽姐!”“前排吃瓜!”“姐姐加油!
”同情、好奇、嘲讽、鼓励……混杂在一起,飞快地滚动。林薇没有看弹幕。
她只是望着镜头,望着镜头后那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
像是找不到开场白。然后,她吸了吸鼻子,很轻,但足以被麦克风捕捉到。
眼眶迅速积聚起水光,要落不落。“谢谢……”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哽咽,
又强自抑制,“谢谢大家……给我发那些私信,还有截图。”眼泪恰到好处地滑下一滴,
沿着脸颊的弧度,缓慢滚落。“其实……我最近也感觉有点不对。他总说忙,消息回得慢,
见面也少了……但我没往那方面想。我一直以为,我们挺好的……”她垂下眼帘,
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再抬起时,眼中水光更盛,却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是我太傻了吧。总想着,一起努力,以后会好的……没想到……”她停住,
似乎哽咽得说不下去,偏过头,用手背迅速抹了一下眼睛。这个动作脆弱又真实。
弹幕已经爆炸。“呜呜呜姐姐别哭!”“渣男去死!”“所以实锤了!那女的是谁?
”“姐姐素颜也好美,心疼!”“关注了,这种时候开直播,好勇敢!”“打赏走一波!
让渣男看看!”屏幕上开始出现各种打赏特效,小爱心,小礼物,
甚至有几个价格不低的专属礼物炸开。在线人数突破了她近三个月来的峰值,并且还在飙升。
林薇重新看向镜头,泪水还在眼里打转,但眼神似乎坚定了一点点。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不是我的错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鼓足了勇气,“以前直播,总是想给大家看最好的样子,开心的一面。
今天……就这样吧。有点狼狈,让大家看笑话了。”她摇摇头,
又露出那种脆弱却强撑的微笑:“不过,也谢谢大家,帮我……认清了一些事情。
我会好好的。”“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你们来陪我。”她轻声说,挥了挥手,
然后不等弹幕更多反应,径直结束了直播。屏幕黑下去。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空调风口的低鸣。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沉下来,暮色四合。
林薇脸上那种脆弱、强忍悲伤的表情,像潮水一样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镜子里映出的,
一张苍白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她看着黑屏的手机,
看着后台疯狂跳动的数据——观看人数、打赏金额、新增关注……那条原本断崖下跌的曲线,
在刚刚那短短二十多分钟里,暴力拉升,形成一道突兀而刺眼的陡峭高峰。
新增关注:+501,327。私信和评论区,彻底沦陷,每秒都在刷新。咒骂陈远的,
心疼她的,猜测第三者的,讨论她素颜状态的,分析她这场直播“操作”的……她没再看。
胃部不再拧绞,心口的闷痛被一种冰冷的、坚硬的什么东西取代了。她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街道渐次亮起的灯火,车流如河。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有一瞬。
沉重的、急促的砸门声,猛地炸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哐!哐!哐!”一声比一声粗暴,
伴随着男人气急败坏的怒吼,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模糊而狰狞:“林薇!开门!
**给老子开门!”“你以为你搞这些小动作就能怎么样?!”“算计我?!
**敢算计我?!”“开门!!!”砸门声震得门框都在微微颤动。林薇转过身,
面对着那扇被疯狂撞击的房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
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微光。她甚至轻轻往前走了一小步,更靠近那扇喧嚣的门。然后,
用恰好能让门外的人听到,却又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声音,对着门板,
轻笑了笑:“这才哪到哪。”砸门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门内门外。
只有门缝底下,隐约传来男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像一头被困住的兽。
第二章新火与旧痕门外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
是皮鞋重重踩在地面的声音,一步,两步,拖着不甘和暴怒的余韵,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电梯的方向。林薇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一动不动。直到楼道里彻底安静下来,
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安静的房间里带出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她走回客厅,
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沙发边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温暖,
却照不亮整个房间的冷清和狼藉——桌上还摊着昨晚为直播选的样品,
几件色彩鲜艳的衣服堆在椅背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咖啡冷却后微酸的香气,
和一丝……属于陈远的须后水味道。她皱了皱眉,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
深秋夜晚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土和凉意,吹散了那点令人不快的熟悉气息。
楼下的路灯连成蜿蜒的光河,那辆黑色的奔驰G级已经不在了。大概是他那位新欢的座驾?
林薇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手机又开始震动,这次是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备注为“王哥”的名字,她的直播经纪人。林薇看着它响了七八声,
才在它快要自动挂断前接起来。“喂,王哥。”“薇薇!我的祖宗!
你刚才那场直播——”王哥的声音又高又急,劈头盖脸砸过来,“爆了!彻底爆了你知道吗!
后台数据我都不敢看!你现在在哪儿?没事吧?陈远那孙子没把你怎么样吧?”“我没事。
”林薇的声音很平静,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自己蜷进那圈昏黄的光晕里,避开风口。“在家。
”“真没事?我听着你声音不对……”王哥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试探,“薇薇啊,
哥跟你说,今天这事儿……虽然糟心,但未必不是个机会!你刚才处理得太好了!那素颜,
那眼泪,那强撑的坚强……啧,完美!现在热度全在你身上,流量就是钱啊!你听哥的,
咱们趁热打铁,明天,不,今晚就发个短视频,文案我都替你想好了,‘谢谢关心,
我会更好’,配上你那个红眼眶的侧脸镜头……”“王哥,”林薇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让我静一静。今天不开播,也不发视频。”“什么?薇薇,
这风口上你可不能犯傻!这热度稍纵即逝!你知道多少人盯着吗?
已经有好几个同类型主播在发‘心疼姐妹’的短视频蹭热度了!咱们得把握主动权!
”“我说了,静一静。”林薇重复道,语气重了一丝,“所有合作,包括商务,都先暂停。
我需要时间处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哥再开口时,
带了点恨铁不成钢和不易察觉的烦躁:“行,行,你冷静。但薇薇,别怪哥没提醒你,
这行就这样,你不吃流量,流量就被别人吃了。陈远那王八蛋,你为他耽误自己前程,
不值当!想想你当初为什么干这行!”为什么干这行?
林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粗糙的绒面。为了光鲜亮丽?为了被人喜欢?还是仅仅因为,
当初陈远说:“薇薇,你长得好看,说话也有趣,试试直播呗,我支持你。”她闭了闭眼。
“我知道。王哥,先这样。”挂了电话,世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呜咽的风声。
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又因为不断涌入的消息提示而一次次亮起,
锁屏界面上堆叠着各种APP的未读数字,猩红刺眼。微信的图标上,
数字已经变成了“99+”。她没点开。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怎样的景象。
那些平日里点赞、吹捧、姐妹相称的人,此刻大概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或真心或假意地发来慰问,或者,干脆在某个没有她的群里,分享着最新的截图和猜测。
她点开微博。热搜榜上,#林薇直播#、#林薇素颜#、#心疼林薇#竟然挤进了前二十,
后面跟着暗红色的“沸”字标签。点进去,热门第一条就是她刚才直播的录屏片段,
转发评论已经破了六位数。评论里五花八门。“姐姐哭得我心都碎了,渣男biss!
”“只有我觉得她素颜比浓妆好看一万倍吗?有种脆弱的美感。”“这波操作666,
直接反杀,关注了。”“我怎么感觉有点刻意?哭得也太是时候了。
”“新欢好像被扒出来了?指路@吃瓜小能手……”“这流量吃得,前任祭天,法力无边啊。
”“赌五毛,明天就开始带货‘独立女性必备’。”她面无表情地往下翻,指尖冰冷。然后,
她看到了那个ID:“吃瓜小能手”。置顶微博是一组九宫格,比私信里收到的更清晰,
角度更多。陈远和那个女孩在高级餐厅吃饭,在画廊看展,女孩侧脸温柔,
举止间是种无需刻意彰显的优越感。微博正文没有太多文字,
只@了几个本地的八卦号和财经号,暗示女孩背景不简单。
评论区已经有人扒出了细节:“女孩手上的表是百达翡丽,定制款,非公开售卖。
”“那家餐厅是会员制,光有钱进不去。”“她身上那件外套,是某小众高定,
设计师只服务固定客户群。”“盲猜一个,是不是风投圈那位很低调的周家千金?”周家?
林薇脑海里没什么印象。她对真正的资本圈了解甚少。
陈远倒是常念叨着想接触些“有资源”的人。她退出微博,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
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胃里空得发慌,却毫无食欲。她起身去厨房,想倒杯水,
却发现饮水机空着,水桶需要更换。以前这种力气活,都是陈远顺手做的。
她试着去搬那桶水,指尖用力到发白,水桶只是挪动了一点,腰却一阵酸软。她放弃了,
接了点自来水烧上。看着炉灶上跳跃的蓝色火苗,有那么一瞬间,
恍惚觉得过去两年像一场被精心编排的梦。梦里她是个被宠爱、被支持的小网红,
有个看似温柔体贴的男友,前途似乎一片光明。梦醒了,只剩下一地狼藉,
一个被全网围观狼狈的烂摊子,和一桶她独自搬不动的饮用水。水烧开了,
尖锐的鸣笛声把她拉回现实。她倒了一杯,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视线。她端着滚烫的水杯,
走回客厅,没有喝,只是感受着那点灼人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落地灯的光晕外,
房间的大部分角落沉在昏暗里,那些她曾经精心布置的、为了配合直播背景的小物件,
此刻看起来都有些陌生和滑稽。一个印着她和陈远卡通形象的定制马克杯,
正静静立在电视柜上,咧着嘴笑。她走过去,拿起那个杯子,看了两秒,然后转身,
把它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陶瓷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手机在沙发上又震动起来,
这次是微信语音通话。一个陌生的头像,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S”。她皱了皱眉,
没有印象。可能是某个品牌方,或者新来的粉丝?她本不想接,但对方极其执着,一次不通,
立刻拨来第二次。鬼使神差地,她点了接听。“喂?”她的声音因为久未开口和情绪波动,
有些沙哑。“林薇?”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很年轻,音色清亮,语速平稳,
带着一种天然的、不经修饰的从容,“我是周然。你应该,看到过我的照片了。
”林薇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滚烫的杯壁灼痛了皮肤,她却像没有察觉。周然。
那个九宫格里的女孩。陈远的新欢。低调的……风投千金。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
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净,留下冰冷的空洞和尖锐的警觉。她没说话,呼吸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对方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沉默,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你今晚的直播我看了。很精彩。”这句话像一根针,
扎破了林薇强行维持的平静假面。她喉咙发紧,想冷笑,想质问,想挂断,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周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她消化的时间,然后,
用那种谈论天气般平常,却字字清晰的语调,抛出了下一句话:“有兴趣合作吗?
”林薇愣住了,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合作。”周然重复,
语气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我出钱,你出流量。我们搞点……有意思的事情。当然,
不是关于陈远。他还不配。”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吹得没关严的窗户哐啷一声轻响。
林薇站在那里,滚烫的水杯渐渐在掌心失去温度,只剩下冰冷的陶瓷触感。
周然的声音还在继续,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冰面下的湍流。“明天下午三点,
‘隐庐’茶室,我订了位置。如果你来,我们细谈。如果不来,”周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却让林薇后背莫名一凉,“就当没打过这个电话。不过,我相信你会来的。
”“毕竟,”周然最后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现在,很需要一笔‘干净’的钱,
和一个‘有力’的盟友,不是吗?再见。”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忙音嘟嘟响起。
林薇缓缓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远处城市的霓虹闪烁不定,
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合作?前男友的新欢,来找被抛弃的旧爱合作?荒谬。离谱。陷阱。
掌心被烫过的地方,开始传来隐约的刺痛。她低头看了看,一片醒目的红。
可是……周然最后那句话,像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她一片混乱的心湖。干净的钱。
有力的盟友。她需要吗?垃圾桶里,那个碎裂的马克杯,卡通形象的笑脸在阴影里裂成两半。
她需要。风更急了,穿过窗户缝隙,发出细微的呼啸,像是某种预告,或是引诱。下午三点,
“隐庐”茶室。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水划过喉咙,带来一阵战栗,
却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去,还是不去?她走到窗边,关严了窗户,
将呜咽的风声彻底隔绝在外。玻璃上,映出她苍白却异常清晰的脸,
和那双不再流泪、黑沉得看不见底的眼睛。
第三章隐庐对坐“隐庐”藏在老城区一条梧桐掩映的僻静小径尽头,白墙黑瓦,木门虚掩,
门楣上只悬着一块乌木小匾,刻着馆阁体的“隐庐”二字,不显山不露水。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林薇站在对街的树影里。她穿了一件毫无特色的黑色针织衫,牛仔裤,
头发松松绾起,脸上除了淡淡一层遮瑕和口红,再无其他。既不是直播时精心雕琢的模样,
也不是昨晚刻意示弱的素颜。她需要一种“正常”的、不起眼的状态。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满是深秋落叶潮湿微腐的气息。她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门后别有洞天。
一方小小的天井,青石板湿漉漉的,角落一丛细竹,绿意幽然。穿旗袍的服务员无声引路,
木屐踩在回廊上,发出笃笃的清响,更衬得四下静谧。包厢在最里间,推开门,
茶香先于视觉袭来,是清冽的兰花香。周然已经到了。她坐在临窗的位置,
穿着浅米色的羊绒开衫,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正低头看着手机。和照片里一样,年轻,
皮肤白皙,五官并不算顶出色,但组合在一起,有种干净舒服的韵味。
没有奢侈品Logo堆砌,但那开衫的质感和剪裁,腕间一抹低调的铂金光泽,
无声地标定着她的阶层。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薇脸上,既无审视,
也无尴尬,更无同情,像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需要评估的合作伙伴。“林**,请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清亮平稳。林薇坐下,将背包放在一旁。
服务员悄声进来,周然示意按之前点的上,很快,一套素白茶具和几碟精致的茶点摆上。
周然亲自执壶,沸水冲入盖碗,高冲低斟,动作娴熟流畅,水声泠泠。“尝尝,
今年的明前龙井,还算正。”她将一盏茶推到林薇面前,碧清的茶汤,芽叶根根直立。
林薇端起茶盏,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她没喝,只是看着对面的人。“周**,”她开口,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我不明白。”周然端起自己那盏,轻轻嗅了嗅茶香,然后抿了一口,
才抬眼。“不明白我为什么找你?”“是。”林薇直视她,“我们之间的关系,
似乎不适合谈‘合作’。”周然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坦然。“我和陈远,
认识不到两个月。一起吃过几顿饭,看过两次展,仅此而已。他大概以为,
遇到了一个不错的、或许能助他‘上进’的目标。”她顿了顿,
嘴角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你直播里没说的那些事,
比如他偷偷用你的账号数据去接触一些小品牌想拿回扣,
比如他几次暗示希望我‘介绍’些投资人给他,
比如他手机里还没删干净的、和其他女孩的暧昧聊天……需要我提供更多细节吗?
”林薇握着茶盏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有些事她隐隐有察觉,有些则是第一次听说。
心脏像是被钝器又敲了一下,闷闷地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验证的冰冷。她没说话。“所以,
我们之间,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关系’。”周然语气平淡,“你恨他,或者怨他,是你的事。
但我对他的观感,仅限于‘一个急功近利、品行有瑕、且不够聪明的男人’。
他同时吊着你和我,大概以为自己能左右逢源,或者至少稳拿一头。可惜,他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别人获取信息的能力。”“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发那些照片?”林薇问。
私信里最早的那批截图,时间点很微妙。周然笑了,这次笑意真切了些,却没什么温度。
“不是我发的。是我一个……不太喜欢陈远这种做派的朋友。她觉得有趣,就顺手推了一把。
我知情,但没有阻止。毕竟,早点让你看清,对你也算件好事,不是吗?”好一件“好事”。
林薇几乎要冷笑出声,硬生生忍住。“至于合作,”周然不再绕弯子,
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几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林薇面前,
“我看过你近一年的直播数据和内容分析。你的人设是‘甜美邻家努力女孩’,
主打平价好物和情感分享,粉丝黏性不错,但变现模式单一,
高度依赖平台推荐和少数几个固定品牌,抗风险能力极差。陈远这件事,
只是提前引爆了隐患。”林薇看着那些打印出来的图表和分析,心里掀起波澜。
这远比王哥那种“流量就是钱”的粗糙论调专业得多,也尖锐得多。“你的核心优势,
是这张脸带来的亲和力,和共情能力。弱点,是缺乏独特内容壁垒,个人品牌价值模糊,且,
”周然顿了一下,“社会资源几乎为零。一旦失去平台流量或主要金主,立刻打回原形。
”每一句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光鲜外壳下的虚弱。林薇感到脸上有些发热,不是羞愤,
而是一种被彻底看透的不安。“我能提供资金,启动一个完全属于你自己的品牌。不是贴牌,
是从定位、设计、供应链到营销的全链条。我能对接真正有质感的工厂和设计师,
不是你在1688上找的那种。我能提供初期稳定的销售渠道,
避开平台高额抽成和恶性竞价。”周然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甚至,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组建一个小型专业团队,
脱离你现在那个……只会催你带货的经纪人。”条件优厚得不像话。林薇心跳加快,
但警惕更深。“为什么是我?你想得到什么?我不信你只是想做慈善,
或者单纯看陈远不顺眼。”周然端起茶壶,为两人续上水。“两个原因。第一,
我看好‘情绪价值’在消费品领域的变现潜力,尤其是针对年轻女性市场。你昨晚的直播,
完美证明了你在极端情绪下依然能稳定输出、并引发大规模共情的能力。这是天赋,
也是稀缺资源。我需要一个具象的、可操控的载体。”“操控?
”林薇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更准确地说,是‘引导’和‘赋能’。”周然纠正,
“我不会干涉具体内容,但方向必须符合品牌调性和长期规划。你要做的,
不再仅仅是‘卖货’,而是成为这个品牌的人格化符号,讲述它的故事,承载它的情感内核。
这会比你以前的工作艰难十倍,但也更有价值。”“第二,”周然看着林薇的眼睛,
目光清透,“我需要一个‘干净’的、有上升势头的合作者。我的家族和所在圈层,
对名声和合作伙伴的‘历史’有要求。你这件事,现在全网皆知,某种程度上,
你已经是‘受害者’和‘醒悟者’的符号。与其让这个符号被浪费,或者被其他人利用,
不如由我来将它导入正轨,变成一段‘女性成长逆袭’的佳话。这对我个人和家族的名声,
都有利。”她说得直白而冷酷,将利益算计摊开在明面上,
反而奇异地消减了些许林薇的抵触。至少,这比虚伪的同情或莫名的善意更真实。
“你不怕我反噬?或者,把事情搞砸?”林薇问。“投资都有风险。”周然神色不变,
“但我评估过,你的韧性比你表现出来的强。而且,你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那个王哥,还有那些闻着流量味来的品牌,能给你什么?无非是更快地消耗你,
然后寻找下一个‘林薇’。而我,可以给你一个未来。”可以给你一个未来。
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磁石,牢牢吸住了林薇飘摇不定的心。她看着周然,
对方年轻的面容上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掌控感。
这不是一个养尊处优、一时兴起的千金**,这是一个……精明的投资者。“我需要做什么?
”林薇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首先,签了这份保密协议和初步合作意向书。
”周然点了点文件最上面的两页,“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然后,彻底了断和陈远的一切,
包括经济、情感、以及公众层面的纠葛。不要回应,不要撕扯,让他和他的闹剧自己冷却。
你需要一个‘冷静期’和‘沉淀期’。”“接着,配合我安排的团队,
做一次全面的个人形象和内容方向重塑。这个过程不会轻松,你会学到很多新的东西,
也可能要摒弃很多旧的习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周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
“忘掉‘小网红林薇’。准备成为‘LINVI’品牌的主理人。我们要做的,
不是另一个昙花一现的流量产品,而是一个有生命力的品牌。你愿意吗?”包厢里茶香袅袅,
窗外的竹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寂静中,林薇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她面前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也可能是一根救命的绳索。周然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等着,给她足够的时间权衡。林薇的目光掠过那些条款清晰的文件,
掠过周然平静却压迫感十足的脸,最终落在自己搁在膝上的双手。指甲修剪得整齐,
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双手,曾经只在镜头前展示商品,涂抹化妆品,或者,
被陈远牵住。她慢慢抬起头,迎上周然的视线。“意向书,我可以带回去看看吗?
”周然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像是赞赏,又像是“果然如此”的了然。她点了点头。
“可以。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清楚。”她将一个银色U盘轻轻放在文件上,
“这里面有更详细的商业计划书雏形和团队背景介绍。密码是你直播间的房间号。
”林薇收起文件和U盘,放回包里。她没有立刻起身。“还有一个问题。”她看着周然,
“这件事之后,陈远会怎么样?”周然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挑了挑眉。“他?
他会得到他应得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寒刃般的冷意。“急功近利,德不配位,
在这个圈子里,跌下去是迟早的事。我们不需要特意做什么,自然有人会让他明白规矩。
当然,如果他还不识趣,非要弄出点动静……”她笑了笑,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薇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站起身,“那我先走了。”“好。”周然也起身,
并没有送客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二十四小时。我等你消息。”林薇推开包厢的门,
木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走回那条安静的走廊,穿过天井,推开“隐庐”厚重的木门。
下午的阳光有些晃眼,街上的车流人声重新涌入耳中。她站在路边,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掩映在梧桐后的黑瓦木门。门里,茶香犹在,
一个可能翻天覆地的未来正在等待她的抉择。门外,是她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充满了窥探、噪音和一个需要彻底了断的过去。她攥紧了背包的带子,
U盘坚硬的棱角隔着布料硌着掌心。二十四小时。第四章断裂与新生城市另一端,
陈远正对着镜子调整领带。镜中的男人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烦躁,下巴冒出了一层青茬。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与林薇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是他昨晚发出去的、带着威胁意味的“你等着”,再往前,
是更早时候她例行公事般的“晚安”和一个敷衍的表情包。门铃响了,急促得不耐烦。
陈远扯了扯嘴角,大概又是哪个闻着味来的“朋友”,想从他这里打听点内幕,
或者假惺惺安慰几句实则看笑话。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预想中的任何一张面孔,而是一个穿着干练套装、提着公文箱的陌生女人,
旁边跟着一个表情严肃的年轻男人。“陈远先生?”女人开口,声音平板,公事公办。
“我是。你们……”“我们是林薇女士委托的律师。”女人递上一张名片,“我姓赵。
受林薇女士委托,来处理你们之间的一些财物分割及后续事宜。这位是我的助理。
”陈远愣住了,脑子里嗡了一声。律师?林薇请的律师?她哪来的钱?哪来的胆子?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脸色阴沉下来。
赵律师和助理走进这间他和林薇曾经共同布置、如今已显得杂乱冰冷的客厅。她没有坐下,
直接打开了公文箱,抽出几份文件。“这里有三份文件需要您过目并签署。
”赵律师语速平稳,不带任何情绪,“第一份,
是关于你们同居期间共同购置物品的分割清单及处理方案。根据林薇女士提供的票据和记录,
主要涉及家电、家具及部分装饰品,总价值约八万七千元。林薇女士主张按出资比例分割,
这是详细清单和她的计算方式。”一份表格推到陈远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物品名称、购买时间、价格、付款方(林薇/陈远/共同),
甚至附上了部分电子支付截图打印件。陈远粗略一扫,血压就开始升高。
那些他以为林薇不会在意、或者早已忘记的细节,全都清清楚楚。“第二份,
”赵律师不等他反应,又推过一份文件,“是关于您在过去两年间,
以‘支持事业’、‘应急周转’等名义,从林薇女士个人账户及直播收入中支取的款项汇总,
共计二十四万三千五百元。林薇女士提供了完整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作为佐证。
她要求您在一个月内归还。”“她放屁!”陈远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
“那些钱是她自愿给我的!什么支取?那是我们共同生活开销!还有,她直播能赚那么多,
靠的是谁?没有我帮她打理关系、出谋划策,她能红?”赵律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只是示意助理打开录音笔。“陈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任何争议,
我们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林薇女士提供的证据链很完整。如果您对款项性质有异议,
请提供相应证据。否则,建议您按约定还款,以免进入诉讼程序,对您产生更多不利影响。
”她特意在“不利影响”上加了重音。陈远像被掐住了脖子,喘着粗气,死死瞪着那几张纸。
那些转账记录,有些是他撒娇卖乖要来的,有些是他直接拿了林薇手机操作的,
有些是他以“投资”名义让她转给“朋友”的……他从来没想过,
那个对他几乎百依百顺、看起来有些迷糊的林薇,会一笔一笔记得这么清楚,
还保留了所有记录。“第三份,”赵律师的声音将他从暴怒和慌乱中拉回,
“是一份声明及保证书。要求您承认并保证,自即日起,
包括但不限于公开言论、私下联系、利用媒体等)骚扰、诽谤、侵害林薇女士的名誉及权益。
同时,您需承诺对你们过往关系的细节,特别是涉及财务及隐私的部分,保持沉默。
作为交换,林薇女士同意,在您履行前两项义务的前提下,
不再追究您其他可能存在的、未在上述文件中列明的经济问题。”“她这是要封我的口?
做贼心虚吗?!”陈远气极反笑,“凭什么我要签这种东西?她把我害得还不够惨?
现在网上都在骂我!”“陈先生,网络舆论是另一回事。这份文件只约束双方私下的行为。
如果您认为林薇女士损害了您的名誉,同样可以寻求法律途径。
”赵律师的语气依然滴水不漏,“但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
以及昨晚您到林薇女士住所门外的不当行为——我们有小区监控记录——如果进入诉讼,
对您未必有利。更何况,您似乎还有一位新的交往对象,周然**?我想,周**的家族,
应该不希望看到更多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周然的名字像一盆冰水,
瞬间浇灭了陈远大半的气焰。他想起周然那双看似温柔、实则疏离的眼睛,
想起她偶尔提及家族时那种轻描淡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他之前的那些小动作,
那些试图通过周然攀关系的试探,在赵律师平静的陈述下,忽然显得无比愚蠢和危险。
他跌坐回沙发,额头渗出冷汗。林薇……她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这么……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