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醒来没看见你,我好想你。”
陆青宴揉了揉她的发顶,垂眸落下一吻。
动作间,余光却始终落在我身上。
见我始终神色淡淡,他终于忍不住,意有所指道:
“我就喜欢雪儿这种温柔小意的女人。不像有的人,永远冷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她几千万一样。”
说罢,他将周雪儿打横抱起,放回床上。
然后抬起下巴,朝我点了点。
“过来,给雪儿穿鞋。”
我站在原地没动。
并肩坐在床边的两个人,一个满脸得意,一个等着看好戏。
我垂下眼,心头忽然一阵刺痛。
从前他也胡闹,换女人如换衣裳,什么样的剧本都敢演。
可从来没有这样羞辱过我。
所以我一次次恨铁不成钢,一次次又忍不住纵容。
如今,他是要将我的脸,踩到小三脚下了。
我抬眼看他。
“你确定要这样做?”
“陆青宴,你若是真的逼迫我做了这样的事,我们之间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男人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睛了,忽然闪过一丝茫然。
分明是在说:
不该是这样的。
我应该红着眼冲上前,骂他荒唐,骂他混账。
再恶狠狠地甩他和周雪儿一巴掌。
而不是像如今,平静得像毫无波澜的水面。
“我……”
他刚吐出一个字,周雪儿娇软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阿宴,你不会还要心软吧?你忘记她对你做过什么了?”
陆青宴眼中的迷茫褪去,重新浮上玩世不恭的嘲弄。
“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我站在原地没动。
不断回想着,我究竟对他做过什么,才让他铁了心要将我拖进这场荒唐的剧本里?
或许是上一次他开始救风尘戏码时。
我不顾场合,当着他那群狐朋狗友的面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让他丢尽了脸面。
或许是更早一些。
他用尽手段也没拿下的项目,被我轻轻松松搞定。
也或许再早一些。
读书时他挑灯夜读,熬红了眼,却还是在期末考试的榜单上,被我压了一头。
一次次的难堪,一次次的对比。
慢慢消磨光了我与他之间青梅竹马的情谊。
我忽然有些恍惚。
想起更早的时候,我才十岁,在陆家泳池边不小心失足落水。
他第一个跳下来,拼了半条命把我拖上岸。
那天他呛水呛到昏迷,醒过来第一句话却是:
“温妍妹妹没事吧?”
如今,终究物是人非。
想到昔年的救命之恩,我走上前,弯腰拿起摆在床边的拖鞋。
指尖刚触到鞋沿,耳边便传来一阵疾风。
陆青宴一脚踢开我的手,力道之大,我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上。
手腕撞在床脚,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温妍,你真贱!”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我,胸膛剧烈起伏,眼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让你做,你就做?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垂眼揉着手腕。
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
明明是他逼着我做,我做了,他反倒又不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