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滴——滴——”

刺耳的仪器声在耳边规律地响着。

我睁开眼。

入眼是刺目的白色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腔。

“你醒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尾，眉头紧锁。

我动了动手指，浑身酸痛。

“医药费，谁付的？”

这是我开口的第一句话。

声音嘶哑。

医生愣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是救你的护林员垫付了急救车费用。”

“你家属已经赶到了，后续费用他们会处理。”

我立刻挣扎着要坐起来。

“我不付，我没钱。”

“让我出院。”

我伸手去拔手背上的输液针。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宋淮冲了进来，一把按住我的手。

“宋音，你疯了吗。”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爸爸和妈妈跟在他身后。

妈妈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斥责我。

整个病房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压抑感。

我冷冷地看着宋淮。

“放手。”

“这瓶药水多少钱？我说了我没钱付。”

宋淮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

“音音......”

爸爸走上前，声音哽咽。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单。

“医生说......你身上......”

“你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旧伤？”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我的病号服领口敞开着。

锁骨下方，有一道长长的、狰狞的烫伤疤痕。

那是以前养父用烧红的火钳烫的。

因为我弄丢了五毛钱。

我平静地把领口拉好。

“怎么，觉得丢人？”

“还是怕别人知道，你们宋家的真千金，以前是个人尽可欺的垃圾。”

妈妈猛地扑过来，想要抱我。

“音音，对不起，妈妈不知道......”

“妈妈真的不知道你以前过得这么苦......”

我侧身躲开了她的触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不知道？”

我扯了扯嘴角。

“是不想知道吧。”

“你们只觉得我爱钱，觉得我小家子气，觉得我丢了你们的脸。”

“你们有问过我，为什么那么爱钱吗。”

我看着他们震惊和愧疚的脸，只觉得可笑。

“宋淮。”

我叫他的名字。

“你挂断我电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我用最后一块钱打的求救电话。”

宋淮猛地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我......我以为你又是为了要钱......”

“我错了，音音，哥哥真的错了。”

他突然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病房里回荡。

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打自己不用付钱，是吧。”

我看着他们。

“我要出院，从今天起，我跟你们宋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走我的独木桥，你们养你们的假千金。”

“医药费你们自己结。”

我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