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杰那套婚房也该定下来。”
“欣然不是一直想出国吗,也能给她准备一下。”
他说得很快。
那笔钱还没有进我的账户,他已经安排了三个人的生活。
我问他:“那我呢?”
他停了一下。
“我们是夫妻,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
“我问的是,这笔钱里,你准备给我留下多少?”
贺明川皱起眉。
“你怎么突然这么计较?”
“咱们有房住,有车开,你又不缺什么。”
我看向阳台。
晾衣架上挂着我穿了四年的外套。
去年冬天,我看中一件一千二百元的羽绒服。
孙玉梅知道后,说我不会过日子。
第二天,她花一万八买了一张按摩椅。
按摩椅至今摆在她卧室里。
门铃忽然响了。
贺明川打开门,孙玉梅提着一袋水果进来。
她平时来我家,从不买东西。
今天那袋车厘子上还挂着进口超市的标签。
她把水果放到我面前,笑着握住我的手。
“乔薇,妈以前就知道你是有福气的孩子。”
我抽回手。
“您怎么来了?”
孙玉梅看了贺明川一眼。
贺明川避开我的目光。
我明白了。
刚才那几分钟,他已经把消息告诉了贺家。
孙玉梅坐到沙发上,语气亲热。
“两千万不是小数目。”
“你年纪轻,没管过这么多钱,容易吃亏。”
“你爸当过财务,让他替你规划最稳妥。”
我拿起桌上的律师名片。
“不用了。”
孙玉梅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都是一家人,你还防着我们?”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她盯着我手里的名片。
“律师只管遗嘱,他能管你过日子吗?”
我没有和她争。
周一上午,我独自去了律所。
律师把遗嘱、资产清单和相关文件摆在桌上。
最下面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是姑姑的字。
只有短短一行。
“乔薇,这笔钱只留给你,不要交给任何人。”
我拆开信封,里面还有一张预约单。
预约时间是三个月前。
预约项目一栏,写着四个字。
家族信托。
从律所出来后,我没有回家。
我按照预约单上的地址,去了城南一家资产管理机构。
接待我的是顾问程砚。
他看完遗嘱和资产清单,把文件推回我面前。
“乔女士,你姑姑生前来过两次。”
“她担心这笔遗产进入你的婚姻生活后,被其他人控制。”
我问他姑姑说过什么。
程砚打开一份会谈记录。
“她说你心软,也习惯替别人承担责任。”
“她还说,贺家人不会放过这笔钱。”
我低头看着姑姑的签名。
最后一次见面时,她已经很虚弱。
她拉着我的手,让我以后先顾自己。
我当时只当她放心不下。
原来她连身后事都替我想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