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沈鹿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

掀开被角一看，顾深坐在书桌前，打开了她的系统管理终端。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很平静，像一个工程师在进行例行维护。

键盘敲击声不断响起，每一下都敲在她的心脏上。

他操作了一会儿，随即关上终端，关门走了。

沈鹿不知道他在她的数据里做了什么，但她有一种直觉——

从明天开始，有些东西会不一样了。

第二天，顾深出门之后，沈鹿打开系统后台，找到了他的操作记录。

最上面一条写着：

【玩家顾深于昨日3:00提交“NPC沈鹿数据重置”申请】

沈鹿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颤。

数据重置？

她想起顾深昨天说她只是一堆代码，想起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

一道无形的刀悬在沈鹿的头顶，让她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感情好像真的走到了尽头。

从这天起，顾深好像变了。

他不再出门应酬，一整天都待在系统里陪着她。

他夸沈鹿厨艺见长，还给她买了一条驼色围巾。

“给你的五周年礼物。”

沈鹿双手接过，手指摩挲着柔软的毛线。

五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给自己带东西。

“谢谢。”她的声音有点紧。

沈鹿攥着那条围巾，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前一天还在电话里说离婚的男人，今天却给她送周年礼物。

为什么？

直到晚上，沈鹿在厨房做饭时，发现调料架最深处有一个没有标签的小瓶子。

她拧开盖子，倒了点粉末在指尖，用系统扫描。

弹出来的信息让她的手停住了。

【数据重置前置辅助剂·VII型，NPC专用。】

【功能说明：逐步清除NPC近期记忆数据——情感关联记忆、亲密度数据、配偶身份标识。】

原来是这样……

那个男人不是变好了，他是在观察——观察沈鹿的味觉记忆有没有消退，观察她对他的情感有没有减弱。

他陪在她身边，给她送礼物，只是为了确保重置顺利进行。

想让她重新变回从前那个一片空白，没有感情，只会待在他身边的NPC。

沈鹿把瓶子原样放回去，擦了擦手，继续切菜。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一滴眼泪掉进去，她尝了一口——咸的。

不知道是盐放多了，还是眼泪太咸了。

晚上，顾深从厨房给沈鹿端来一杯蜂蜜水。

“鹿鹿，尝尝我为你泡的蜂蜜水。”他语气温和，像个体贴的丈夫。

沈鹿接过杯子，低头看着那杯水。

里面有什么，她知道。

喝下去会怎样，她也知道。

顾深站在沈鹿面前，等着她喝。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看了五年，到现在也没读懂过。

“怎么了？”见她迟迟不喝，他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