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周衍，你爸心梗，在市三院，快来！”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正在公司敲代码，一个紧急的bug让我焦头烂额。但那一声“心梗”，

像一把重锤砸在我天灵盖上，瞬间把所有代码、所有bug都砸得粉碎。

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连跟主管请假都忘了。冲到医院，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我妈瘫在走廊长椅上，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才透出一点光，随即又被泪水淹没。

“医生说……说要做搭桥手术，要……要五十万。”五十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山，轰然压下，

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扶着冰冷的墙壁，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林蔓的电话。

她是我的妻子，结婚十年，我们是旁人眼中最时髦的“合伙人式夫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喂，周衍，什么事？我在做SPA，长话短说。

”她的声音永远那么冷静，带着一丝不耐烦。“蔓蔓，爸……我爸心梗了，在三院，

医生说手术要五十万。”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你能不能……能不能先把我们那个账户里的钱取出来，先救命。”我们有一个联名账户，

是我们的“共同储蓄”，每月各自存入三千，用于家庭大型开支和应急。十年了，

里面应该有七十多万。电话那头沉默了。SPA舒缓的音乐透过听筒传来，

和我这里的死寂形成荒谬的对比。“周衍。”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医院的走廊还要冷。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婚前协议？”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协议？

”“《婚姻财产AA制协议》，第七条，第三款：双方父母的赡养、医疗、殡葬等一切费用，

由各自独立承担。”她一字一句，像个没有感情的AI，清晰地复述着合同条款。“林蔓！

那是我爸！他现在在抢救室里！会死的！”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你的父亲，不是我的。

周衍，我们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和协议负责。我这里的钱，是给我自己父母养老的，

与你无关。”“可我们是夫妻啊！”“我们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更是经济独立的合伙人。

别忘了，这是你当初也同意的。”电话被她干脆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一声声，像在给我爸的生命倒计时。我浑身发冷，旁边的病人家属投来异样的目光，

像在看一个笑话。一个连妻子都搞不定的男人，一个拿不出救命钱的儿子。

我感觉脸上**辣的，不是羞耻，是绝望的血涌了上来。2.我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亲戚、朋友、同事……我这辈子没这么低声下气过。电话打了一圈，借到的钱寥寥无几。

有的人直接说没钱，有的人说着“我看看”，就再没了下文。我那个事业有成的表哥，

倒是接了电话，听完我的请求后，在电话那头冷笑。“周衍，你搞什么？

你老婆不是外企高管吗？一个月好几万，五十万都拿不出来？你别是骗我吧？”我嘴里发苦，

只能含糊地说：“我们……我们财务是分开的。”“分开的？哈哈，你可真行啊周衍！

结个婚把自己结成孤家寡人了？老婆的钱指望不上，你有事了想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我告诉你，我没钱！有钱也不会借给你这种窝囊废！”电话被重重挂断。**着墙壁，

一点点滑坐在地。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地看着我，摇了摇头。“抱歉，

我们尽力了。病人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我妈当场就晕了过去。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色。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就因为那五十万。

就因为林蔓那句冷冰冰的“与我无关”。我爸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林蔓来了，

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香奈儿套装，画着精致的淡妆，像来参加一场商务会谈。她没有哭，

甚至没有一丝悲伤的表情。她只是站在人群外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偶尔还抬起手腕看看表。几个远房亲戚在背后指指点点。“那就是周衍的老婆？真是漂亮，

就是心太冷了。”“可不是嘛，自己公公去世，一滴眼泪没有，跟个没事人一样。

”“听说老周就是因为她不肯拿钱才耽误的……”我听见了，却什么也没说。

我麻木地跪在灵前，烧着纸钱，火光映着我的脸，却没有一丝温度。我好像已经不会愤怒，

也不会悲伤了。我的心，跟着我爸一起，埋进了那个冰冷的盒子里。3.葬礼结束，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房子很大，一百五十平，三室两厅。但空旷得像个冰窖。

我和林蔓一人一间卧室，儿子的卧室在中间。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杯子，

贴着名字标签。冰箱里，食物用保鲜膜隔开，左边是我的，右边是她的。就连卫生间的纸巾，

都是两个牌子，各用各的。这就是我们十年的婚姻。一切都像用尺子量过，精准，清晰，

毫无人味。我几天没好好吃饭，胃里空得发慌。我想给自己做一碗最简单的葱油面。

打开我的那半边冰箱，空空如也。我忘了，我已经好几天没去超市采购了。我转头，

看向林蔓的那半边。她的食材总是最新鲜，摆放得整整齐齐。我在蔬菜格里，

看到了一头饱满的紫皮大蒜。我犹豫了。只是用一颗蒜而已。就一颗。我爸刚去世，

我身心俱疲，她应该……能理解吧？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我自己掐灭了。

我太了解林蔓了。在她的世界里，没有“理解”，只有“规则”。但我太饿了，

饿得手脚发软。最终，我还是伸出手，从那头大蒜上，掰下了一瓣。仅仅一瓣。

我用那瓣蒜炝了锅，煮了一碗面。吃下去的时候，我甚至尝不出任何味道。晚上，

林蔓回来了。她脱下高跟鞋，换上家居服，径直走到沙发坐下，拿起了她的iPad。

这是我们每周的固定流程——对账。共享的电子账本上，

记录着这十年来的每一笔“共同开销”。

水费、电费、燃气费、物业费……每一笔都精确到分，然后除以二。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她头也不抬，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本周水电燃气共计218.4元，平摊后每人109.2元。

物业费……”她像个没有感情的会计，报着账。我麻木地听着。忽然，她停了下来，

抬起头看我。“周衍，你今天动我的东西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我用了你一颗蒜。

”我艰涩地开口。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这颗蒜的价值。然后，她低下头，

在iPad上敲下了一行字。我鬼使神差地凑过去看。共享账本的末尾，

多了一项新的条目：“周衍，借款，大蒜一颗，市场价0.5元。”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我看着那行字，感觉血液都凝固了。然后，她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备注。

“备注：念在夫妻情分，本次免息，下不为例。”“轰”的一声。我心里有什么东西，

被这行轻飘飘的字，彻底炸碎了。我爸的尸骨未寒。就因为一颗蒜。一颗五毛钱的蒜。

她给我记在了账上。还“念在夫妻情分”，给我“免息”。我看着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看着这十年来密密麻麻、毫无人味的账目。第一次觉得，无比的荒谬，无比的恶心。我笑了。

笑出了眼泪。“林蔓，你真行。”她合上iPad，淡漠地看着我。“规则就是规则。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则？”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我爸死的时候，你跟我讲规则。”“我现在用了你一颗蒜，你还跟我讲规则？”“林蔓，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她也站了起来，身高和我差不多，气势上却永远压我一头。“周衍，

我提醒你，是你自己当初哭着求我，说你爱我，愿意接受我的一切生活方式，包括AA制。

怎么，现在后悔了？你爸的死，是你自己没本事，借不到钱，不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是你自己无能！”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我最痛的地方。我扬起了手。

这是我第一次想打她。她没有躲，反而把脸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挑衅和不屑。“打啊。

”“你打啊，周衍。”“打了，我们就立刻离婚。按照协议，婚后财产一人一半，

你那套婚前全款买的房子，可没我的份。你净身出户，带着你的无能和愤怒滚出去。

”我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我斗不过她。

从十年前签下那份协议开始，我就已经输了。4.那一夜，我彻夜未眠。就因为那颗蒜。

那颗被记在账本上，还被“免息”的蒜。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生根发芽。林蔓，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月薪三万，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按照我们的AA协议，

她每月拿出三千和我一起存入共同账户，剩下的钱她自由支配。我的工资比她低，

月薪一万五。为了公平，我拿出三千存入共同账户，剩下的钱负责我们儿子周乐的一切开销，

包括他的学费、兴趣班、衣食住行。林蔓说，她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养家糊过，

这是最合理的分配。我曾经深以为然。可现在，我爸的死，那颗蒜，让我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她真的月薪只有三万吗？她剩下的钱，都花在了哪里？她的衣帽间里，

全是奢侈品包包和衣服，她总说是高仿A货。可一个坚持AA到一瓣蒜都要计较的人，

会花钱买一堆假货来撑门面吗？不。这不符合她的逻辑。我是个程序员。我的世界里，

一切都是由代码和逻辑构成的。当逻辑出现断裂时，背后一定有隐藏的变量。深夜，

我听着隔壁卧室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我悄悄地爬起来，打开了我的电脑。

我要找到那个隐藏的变量。我用技术手段，侵入了她的笔记本电脑。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顺利。

她的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这让我心里泛起一丝诡异的荒凉。

一个连一颗蒜都要计较的女人，却用结婚纪念日做密码。电脑里很干净，桌面整洁，

文件分类清晰。就像她的人一样，井井有条，一丝不苟。但我知道，越是干净的地方，

藏的秘密就越深。我没有去翻看那些可见的文件。我直接编写了一个小程序，

开始恢复她硬盘里被彻底删除的文件。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进度条一点点地向前挪动，

像是在挖掘一座深埋的坟墓。我坐在黑暗里，只有屏幕的光照亮我的脸。

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或者说，在害怕什么。凌晨四点，恢复完成了。

屏幕上弹出了无数个被恢复的文件，密密麻麻。我点开了第一个文件夹，名字是“财务”。

里面是无数张加密的Excel表格。我破解了密码。密码是“ChenHao520”。

陈皓？一个陌生的名字。我点开表格。第一张，是她的真实工资流水。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月薪不是三万。是八万！税后！从我们结婚第二年开始，她的工资就一路飙升，

如今已经稳定在月薪八万。十年。整整十年，她都在骗我。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扶住了桌子才没有倒下。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开了第二个表格。

表格的名字是“转账记录”。打开的一瞬间，我几乎停止了呼吸。每一笔，

都是转给一个叫“陈皓”的男人。每月固定五万。从九年多以前开始，从未间断。

除了每月固定的五万，还有各种零散的大额转账。“皓，生日快乐，这是给你换车的钱，

20万。”“皓，画廊需要**，先拿去用，30万。”“皓，你说喜欢城南的别墅，

我付了首付，50万。”……一笔笔，一桩桩，触目惊心。这些年，

她从我这里AA走的每一分钱，从我爸的救命钱里抠出来的冷漠，

全都变成了另一个男人的跑车、画廊和别墅。我像个傻子，兢兢业业地遵守着她制定的规则，

用我微薄的工资养着所谓的“家”和“儿子”。而她，却用我的牺牲，去供养她的白月光。

我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桌子上，骨节处传来剧痛。但这点痛，远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继续往下翻。一笔转账记录，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时间，

是我们儿子周乐出生后一周。金额，二十万。备注是：“给乐乐的，也是给你的补偿。

”乐乐……我的儿子，周乐。为什么她要给陈皓一笔钱，备注是“给乐乐的”？

一个疯狂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我猛地站起来，

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因为愤怒和震惊而扭曲。

我一直觉得周乐长得不像我，也不像林蔓。朋友们都开玩笑说，

孩子是**了父母的缺点长的。我从来没怀疑过。可现在……我冲回电脑前，

在恢复的文件里疯狂搜索。我找到了一个被删除的聊天记录压缩包。解压密码，

依然是“ChenHao520”。聊天记录的时间跨度很长，从我们婚前，一直到最近。

里面的内容，将我彻底打入了十八层地狱。“蔓蔓，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叫周衍的程序员？

他配不上你。”“皓，你等我。他是个老实人，很听话，是最好的掩护。等我攒够了钱，

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蔓蔓，我想要个我们的孩子。”“好，我想办法。周衍身体不好，

我们备孕很久了，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今天去医院了，一切顺利。周衍那个傻子，

还以为孩子是他的，高兴得像个二百五。”“蔓蔓，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他？”“快了，皓，

等我把房子弄到手。那套房子是他婚前买的，我要想个办法，让他‘自愿’放弃。

”……我一页页地翻着，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原来，从一开始，

我就是个笑话。一个工具，一个掩护，一个……便宜爹。我们AA制养大的儿子，

竟然是她和白月光的种。我养了十年的儿子，管我叫了十年爸爸的孩子，

跟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而我爸，我亲生父亲，就因为我拿不出钱，死在了手术台前。

我拿不出钱，是因为我相信了她的鬼话，以为她在跟我一起为这个家奋斗。可她，

却拿着我们“AA制”省下来的钱，去给她的奸夫买车买房！“啊——！”我再也忍不住，

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嘶吼。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受控制地滚落。十年婚姻，一场惊天骗局。我的人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5.我没有立刻冲进卧室去质问林蔓。在那一刻，极致的愤怒过后，是彻骨的冰冷。

对付这种人，歇斯底里的质问是最愚蠢的方式。她会矢口否认，会反咬一口，

会利用我签下的那些协议，把我逼到绝境。我要让她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天亮了。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起床，洗漱，甚至还给“儿子”周乐准备了早餐。

乐乐背着书包从房间出来，看到我，甜甜地叫了一声：“爸爸，早上好。

”我看着他那张天真无邪的脸，那张越来越像聊天记录里那个叫“陈皓”的男人的脸。

我的心，像被无数根针在扎。我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有些沙哑：“快吃吧，上学别迟到了。

”林蔓也起来了，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昨晚没睡好？眼睛这么红。

”“嗯，想爸了。”我低着头，掩饰住眼底的恨意。她“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自顾自地吃着她的营养早餐。在她眼里，我的悲伤，甚至不值得她多问一句。送走乐乐后，

我对林蔓说：“我今天请假了，想去把爸的骨灰安顿好。”她点点头，

一副“这是你的事”的表情。“需要用钱吗？丧葬费属于个人开支，账本上要记清楚。

”她甚至还不忘提醒我AA制的规则。我笑了笑：“不用，我自己有。”我没有去墓地。

我拿着乐乐掉在枕头上的几根头发，和我自己的一根，直奔市里最权威的一家基因鉴定中心。

“加急，最快多久出结果？”“最快24小时，需要加付三千元。”“好。”我刷了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