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他拧开铝壶的盖子,一股苦甜苦甜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把黑窗里的霉味挤到了角落。我接过搪瓷缸,缸子温热,像捧着一个小火炉,眼泪差点掉下来——活了二十年,第一次有人大半夜冒雨给我送热饮,还特意给我带了破帆布包脚。火苗慢慢熄灭,黑暗重新合拢,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和屋顶的雨声。我低头抿了一口可可,苦得舌头发麻...
“这是……”我抬头看他,声音里带着点惊喜的颤音。
“我用车间废弃的红纱线编的。”
周远山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点不好意思,“你总把碎纱线缠在手上,干活不方便,把这个系在手腕上,碎纱就不会缠上去了。而且……”
他顿了顿,伸手拿起一个红纱结,轻轻牵过我的手腕,把结系了上去,动作轻柔得像在给纱线打结,“红纱结辟邪,也让它替我陪着你,不管是**你相亲,还是布机出问题,……
黑咕隆咚的夜里,我枕着那团湿巴巴的纸团睡觉——
纸团里原本写着周远山给我的留言,是他用铅笔写的:
“火线在我这,零线给你,别怕断。”
下午突然下了场大雨,我急着跑回宿舍,把纸条揣在兜里,被雨水泡成了“纸浆团子”,一捏就滴水。
我妈的煤油灯味却还不散,那股淡淡的油烟味像条尾巴,跟着我钻进梦里。
梦里她又举着火钳追我,火钳尖挑着一件大红……
1983年8月7号,立秋第三天。
天刚蒙蒙亮,东方刚冒点鱼肚白,厂区宿舍区的晾衣绳就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那是昨夜各家淘完米、洗完菜泼上去的水,混着煤烟味和清晨的潮气,在空气里织出一层灰蒙蒙的雾。
我缩在被窝里,听见我妈在厨房门口“哐当”一声搁下铝制淘米盆,接着是火钳捅进煤球炉的声响——“锵锵、锵锵”,铁与烧红的煤球碰撞。
我脑子出现火星子从炉口……
我却干得很欢,每天把货架擦得锃亮,把螺丝数得清清楚楚,像给这些铁疙瘩养老送终。
夜里,我抱着账本睡觉,账本里夹着一张小纸条——是当年周远山写给我的,上面只有一行铅笔字:“火线在我这,零线给你,别怕断。”
纸条已经发黄了,字迹却还清晰,像刻在我心口上一样。
我把它贴在铁盒里,和新打的结放在一起,像给过去的自己立了个牌位。
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