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医院的所有病人,都共享同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让最疯狂的病人保持安静,
让最清醒的医生夜夜失眠。我,许安,作为新来的实习医生,被院长警告,
绝对不要去探寻这个秘密,尤其是关于7号床那个从不说话的病人。院长黎东拍着我的肩膀,
眼神意味深长:“在这里,好奇心会杀死猫,也会杀死医生。”他的手指冰冷,像手术刀。
可他越是警告,我就越觉得不对劲。那个7号床的病人,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医生,
更像在看一个……闯入者。直到一天深夜,我在院长的秘密档案室里,
看到了一份被标记为“销毁”的录像带。录像里,院长黎动穿着病号服,被绑在7号床上,
而那个本该是病人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电击器,对院长说:“黎东,告诉我,
‘伊甸园’的入口到底在哪?”我手脚冰凉,原来这家医院根本不是医院,
而是一个巨大的牢笼。而我,似乎是唯一的猎物。1.欢迎来到“白塔”我叫许安,
是个警察。这话我只敢在心里说。明面上,我是白塔精神康复中心的实习医生。白塔,
多好听的名字。实际上,这就是个重度精神病监狱。高墙,电网,白大褂下面可能藏着警棍。
我的任务很简单,也很操蛋。潜入这里,接近院长黎东,找到他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的证据。
线人说,证据就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许安,记住,你只有一个星期。”耳机里,
是队长老张的声音,电流声滋滋啦啦的,像在提醒我,这次连接有多脆弱。“收到。
”我压低声音,手指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摸了摸那个微型窃听器。这是我到白塔的第三天。
一切都很“正常”。病人们像幽灵一样在走廊里飘荡,眼神空洞。
护士们面无表情地分发药物,动作机械得像生产线上的机器人。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说不出的、淡淡的腐烂气味。唯一不正常的,
是7号床的那个病人。他叫季白。档案上写着,重度幻想症,认知障碍。
认为自己是来自未来的时空旅人,来此修复一个“世界级的BUG”。狗屁不通。
但他太安静了。别的病人,要么大吼大叫,要么喃喃自语。季白不。他总是坐在床边,
看着窗外那面白得晃眼的墙。不说话,不动。但我总觉得,他在观察我。
每次我经过7号病房,都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像手术刀一样,刮着我的脊椎骨。今天,
我鼓起勇气,拿着病历本走了进去。“季白?”他没反应。“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公式化地问。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黑得吓人,里面什么都没有,
像两个黑洞。他就那么看着我,看了足足有十秒。看得我心里发毛。我正准备离开,
他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时钟……错了。”我一愣,“什么时钟?
”“墙上的。”他抬手指了指病房墙壁上的挂钟。我抬头看去,秒针正在一格一格地走着,
没什么问题。“时间是对的,下午三点零七分。”我说。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频率。”“频率?”我没听懂。
“正常的秒针,一秒跳动一次。这里的,是1.03秒。”我皱起眉头,这他妈不是扯淡吗?
谁能用肉眼分辨出0.03秒的差距?典型的幻想症发言。我懒得跟他纠缠,
在病历本上写下“病人情绪稳定,幻想症状持续”,准备走人。“你最好也看看你的手表。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电子表上,时间清晰地显示着:15:07。
没什么不对。“别看数字,”他说,“看它的心跳。”我没理他,快步走出了病房。
回到办公室,我越想越不对劲。妈的,被一个精神病给绕进去了。我端起水杯喝水,
眼角的余光扫过桌上的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5:08。我拿出手机,解锁。
15:08。我抬起手腕,电子表。15:08。一切正常。可季白那句话,
就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转。“频率。”“心跳。”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的秒表功能,
然后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当秒针走到12的位置时,我按下了开始。一秒,两秒,
三秒……挂钟的秒针和我的手机秒表,几乎是同步在跳动。我死死地盯着。
十秒……三十秒……五十秒……当手机秒表跳到“58”的时候,我屏住了呼吸。
“59”……“60”!我猛地抬头看墙上的挂钟。那根红色的秒针,并没有指向12。
它还差那么一小格。大概……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季白说的,慢了那么一点点。
慢了0.03秒。操。我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么是这个破钟坏了,要么……是我的脑子坏了。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院长黎东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小许啊,工作还习惯吗?”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还……还好,院长。”我赶紧关掉秒表,站了起来。“那就好。”他背着手,
像个领导视察,“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在这里,病人就是病人。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都不要相信。”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了7号病房的方向。我的心,咯噔一下。
2.院长办公室里的“鱼”黎东是个很矛盾的人。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文质彬彬。但他身上总有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儿,好像想洗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全院最安静的地方。也是我这次任务的目标。根据线报,
黎东每周五下午四点,都会离开医院一小时。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为了不引起怀疑,
我这几天表现得像个真正的愣头青实习生。勤快,听话,
对所有病人都保持着礼貌又疏远的距离。除了季白。那个时钟的事,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我不敢再去看钟,甚至不敢看手表。我怕再验证一次,会彻底动摇我的世界观。
一个卧底警察,要是先疯了,那可就搞笑了。周五下午,三点五十分。我坐在办公室,
假装整理病历,耳朵却竖得跟兔子一样。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笃,笃,笃。
是黎东。他走到我的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小许,我出去一趟,医院里有什么事,
你多担待。”“好的,院长。”我头也不抬地回答。脚步声远去了。我等了整整五分钟,
确认他真的开车离开,才猛地站起来。心脏“砰砰”直跳。我走到走廊里,左右看了看。
护士们都在护士站低头忙碌,几个病人像梦游一样在公共区域晃荡。没人注意我。
我快步走向院长办公室。门锁着。小菜一碟。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回形针,捅进锁孔。
不到十秒,锁“咔哒”一声,开了。我闪身进去,反锁上门。办公室很大,很整洁。
一股浓重的鱼腥味扑面而来。我愣住了。办公室里,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个巨大的鱼缸。
里面,养着一条金龙鱼。很漂亮,鳞片在灯光下闪着金光。但这鱼腥味也太重了。
根本不像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办公室该有的味道。我没时间多想,直奔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保险柜就在桌子下面。密码锁。操。线人没告诉我密码。老张只说,黎东有个习惯,
喜欢用对他有特殊意义的数字当密码。可他妈什么数字对他有特殊意义?我急得满头大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只有不到一个小时。我开始疯狂地翻找办公室。书柜,抽屉,
文件……全是些没用的医学期刊和行政文件。我一无所获。鱼腥味越来越浓,
熏得我有点恶心。我烦躁地走到鱼缸前。那条金龙鱼,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它的眼睛,
直勾勾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我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线人说,黎东这人极度自恋,
还有洁癖。一个有洁癖的人,怎么会容忍办公室里有这么大的鱼腥味?不对劲。
这鱼缸绝对有问……我的目光,落在了鱼缸底部的过滤器上。那个过滤器,型号很老旧,
嗡嗡作响。而且,它的出水口,好像有点不自然。水流应该很顺畅才对,但那里,
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搬来椅子,站上去,把手伸进冰冷的水里。鱼腥味更重了,
还混着一股水草的腐烂味。我摸索着,碰到了那个过滤器。果然,在出水口的位置,
我摸到了一个不属于过滤器的硬物。是个小小的防水塑料袋。我心里一喜,把它捞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07103.”什么意思?
是密码吗?我跳下椅子,冲到保险柜前,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入。
0…7…1…0…3…“嘀”的一声,绿灯亮了。开了!**!我激动得差点叫出声。
我拉开沉重的柜门。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文件和账本。只有一个黑色的硬盘。
和一个……小小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照片上,
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他笑得很灿烂,但眼神很空洞。这个男人……我瞳孔骤缩。
他妈的,是季白!不,不对。是年轻时候的季白。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纪念我的哥哥,黎白。卒于7月10日,3号病床。
”黎白……季白……黎东……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07103。
7月10日,3号床。密码,是黎东哥哥的忌日和床号。那现在7号床的季白是谁?
一个巧合?还是……我拿起硬盘,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一下。
“咔哒。”我浑身的血都凉了。黎东,提前回来了。
3.你才是病人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被堵在院长办公室,偷东西被抓个正着。
任务失败,我暴露,一切都完了。我手里死死攥着硬盘,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保险柜门,
连呼吸都停了。门外,钥匙**锁孔的声音,清晰得像在我耳边。“咔。”门开了。
黎东走了进来。他看到了我,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还笑了笑,扶了扶他的金丝眼镜。“小许,
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问我“吃了吗”。我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该说什么。“院长,我……”“别紧张。”他摆了摆手,自己走到沙发上坐下,
还给自己倒了杯茶,“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来干什么。”我心里一沉。他知道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他妈是个陷阱。“你是条子,”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来查我的人体实验,对吧?”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硬盘。大不了,鱼死网破。
“那个硬盘里,确实有你想要的东西。”他指了指我手里的东西,“我所有的实验数据,
资金流水,都在里面。”他把证据……就这么放在保险柜里?还把密码藏在鱼缸里?
这不合逻辑。除非……“你想干什么?”我警惕地问。“我想帮你啊。”他笑得更开心了,
“帮你完成任务,然后……帮你回家。”回家?我听不懂。“许安。”他突然收起笑容,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在这里多久了?”“什么意思?”“回答我,你在这里,多久了?
”“……三天。”我来白塔,明明才三天。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悲悯的神情。“不对。
你在这里,已经十年了。”十年?我他妈今年才二十八!十年前我还在警校!“你疯了!
”我脱口而出。“疯的不是我,是你。”黎东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来。我紧张地后退。
“许安,男,三十八岁。”他像在背诵一份档案,“十年前因严重精神创伤,
患上科塔尔综合征,伴有重度幻想症。”“你放屁!”我怒吼。“你的核心症状是,
坚信自己已经死了,或者不存在。为了对抗这种虚无感,
你的大脑为你构建了一个强大的身份——卧底警察。一个有目标,有任务,有意义的身份。
这样,你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他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
我完全无法理解。“我……我是警察,我的警号是……”“09527,对吗?”他打断我,
“我知道。那是你最喜欢的电影角色的编号。你把它当成了自己的警号。
”我的脑子彻底乱了。“不……不对……老张……我的队长……”“老张,李医生,
王护士……他们都是我们医院的医生和护工。”黎东叹了口气,“我们陪着你,
演了十年的戏,许安。我们试图用这种‘角色扮演疗法’,把你拉回现实。”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我的记忆,我的训练,我和老张一起出任务的画面……那么真实。
怎么可能是假的?“看看你手里的硬盘。”黎东指了指。我低下头。那块冰冷的硬盘,
此刻却烫得我几乎要扔掉。“那里面不是我的犯罪证据。”黎“那里面,是你这十年的病历。
”我的手开始抖。“我不信!”“不信?好。”黎东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一个按钮。
办公室的墙壁上,一块屏幕亮了起来。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视频的场景,
是7号病房。视频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正坐在床边,对着空气说话。“老张,
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任务目标已锁定,准备进行下一步行动。”“放心,
我一定能完成任务。”那个男人,胡子拉碴,眼神时而疯狂,时而迷茫。那张脸……是我。
视频的右下角,显示着拍摄日期。是昨天。可我昨天,明明在和老张通话,
汇报我的潜入进度。怎么会……屏幕上,画面切换。是我拿着病历本,走进7.号病房。
我对面,空无一人。我却在对着空气问:“季白?感觉怎么样?”然后,
我又自言自语:“时钟……错了。”“频率……是1.03秒。
”季白……那个告诉我时钟有问题的病人……是我幻想出来的?我感觉天旋地转,
几乎站不稳。“季白……是谁?”我艰难地问。“他就是你幻想的投射。”黎东说,
“一个‘清醒的疯子’。他来告诉你这个世界的‘BUG’,引导你去怀疑,
去寻找‘真相’。其实,他就是你潜意识里,那个渴望被治愈的自己。
”“那……那张照片……”我指着保险柜里的相框。“那是我哥哥,黎白。
”黎东的眼神黯淡下来,“他也是精神病患者,十年前,在这里自杀了。我当医生,
就是为了不让悲剧重演。”“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我的声音在发抖,“我的身份,
我的任务,我的记忆……全都是假的?”“是治疗。”黎东纠正我,
“我们为你构建了一个世界,一个你需要战斗,需要拯救的世界。因为只有这样,
你才能找到存在的意义。但现在,治疗该结束了,许安。你该回家了。
”回家……我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自己,又看了看手里这块装着我十年“病历”的硬盘。
原来……我不是警察。我才是那个最需要被拯救的病人。4.墙壁上的裂痕我被“确诊”了。
黎东没有为难我,他甚至没收走那块硬盘。“拿着吧,”他说,“你需要时间,
来接受自己的过去。”我回到了我的“宿舍”,其实就是一间单人病房。房间里有一张床,
一张桌子,还有一个带铁栏杆的窗户。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
有一个小小的黑点。我以前从没注意过。现在,我却死死地盯着它,好像那是我的救命稻草。
我的脑子是一团浆糊。警察许安和病人许安,两个身份在打架。一个声音说:别信他!
这都是阴谋!他们想让你疯!另一个声音说:接受吧。证据确凿。你就是个可怜的疯子。
我把硬盘**电脑。里面,全是我的“病历”。每一次的“任务汇报”,
都被记录为“妄想内容陈述”。每一次和“老张”的通话,都被标注为“幻听症状发作”。
还有大量的视频。视频里,我一个人在走廊里打“格斗拳”,对着墙壁练习“潜入”。
在医生们眼里,我一定像个**。我关掉电脑,把头埋进枕头里。羞耻,愤怒,
绝望……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原来我引以为傲的警察生涯,
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笑话。我在这里,演了十年。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
我开始接受新的身份。我不再躲着医生和护士,甚至开始尝试和他们交流。他们对我很好,
很有耐心。就像黎东说的,他们是我的治疗团队。我甚至开始感谢黎东。他没有放弃我,
他花了十年时间来“治愈”我。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我以为,我的下半生,
就会在这里,作为一个“被治愈的病人”度过。直到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在房间里踱步。
墙壁上的白灰,掉了一小块。露出了里面的颜色。不是水泥的灰色。是一种……暗红色。
我心里一动,走过去,用指甲抠了抠。更多的白灰掉了下来。那不是颜料。那颜色,
像是干涸的血迹。血迹的旁边,我看到了一些刻痕。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凑近了,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那不是字,也不是画。是一些二进制代码。0和1。
一长串,毫无规律。我当警察的时候,学过密码学。二进制,是最基础的。我找来纸和笔,
把那些代码全部抄了下来。然后,开始破译。这是一个很枯燥的过程。但我现在,
有的是时间。我花了一整夜。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
我翻译出了那串代码的最后一部分。我把翻译出来的字,连在一起。只有一句话。
“我们不是病人,我们是囚犯。黎东在撒谎。相信时钟。”我的手,抖得拿不住笔。
“相信时钟。”我想起了季白——不,是我想象出来的那个季白——对我说的话。
“时钟的频率,是1.03秒。”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一个我幻想出来的角色的呓语。
但是现在,墙上的血字,却让我相信它。如果时钟真的有问题……那就说明,这个世界,
这个所谓的“现实”,有问题。黎东构建的这个“真相”,是假的。可如果他是错的,
那我到底是谁?这里,又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感觉自己又掉进了一个更深的兔子洞。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证据。我不能再凭空想象,我需要一个绝对的,
无法被推翻的证据。我需要再次验证那个时钟。我偷偷找到了医院的杂物间。那里,
应该有能精确计时的工具。我找到了一个旧的电子节拍器。玩音乐用的,
可以精确到百分之一秒。我把它藏在衣服里,带回了房间。我不敢看墙上的挂钟。
我怕被人发现。我把目标,对准了走廊尽头的那个公共时钟。那个钟最大,也最显眼。深夜,
所有人都睡了。我溜出房间,躲在走廊的拐角。我拿出节拍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