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流水单。
“你告诉方建民,明天之前把卡和钱交出来。”
方雅琴急了。
“姐,你要是报警,爸会坐牢的。”
“他有没有犯法,让警察判断。”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我挂断电话,走到缴费窗口。
“剩下的费用,我想申请分期。”
护士告诉我,医院可以先联系公益援助和临时救助。
我留下联系方式后,回到抢救室外。
天快亮时,医生通知我可以签手术同意书。
我签下名字,手指没有停顿。
程野被推进手术室。
我坐在门口,把所有流水拍照发给了律师朋友唐宁。
唐宁看完后,只回了一句话。
“先别惊动你父亲,让银行出具正式材料。”
“这些转账,可能不只是借钱。”
我问:“还有什么?”
她没有马上回复。
过了几分钟,她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一笔两年前的转账。
收款人不是方雅琴。
而是一个我从没听过的名字。
唐宁说:“这个账户的户名,和你父亲名下的一套房有关。”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方建民发来一条语音。
“妍妍,卡的事,咱们回家说。”
语音后面,又跟着一句文字。
“你要是敢报警,就别怪爸把那件事说出来。”
我把那条消息看了三遍。
那件事是什么?
我想不起来。
或者说,我爸不想让我想起来。
我从小到大,最怕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是发火。
也不是责骂。
而是明明藏着事情,却只留下一半,让我自己害怕。
小时候我打碎了家里的玻璃杯,他会让我站在门口等着。
他说,等他想好怎么处理。
那几个小时,我连水都不敢喝。
后来我长大了,工作了,结婚了。
他还是用同样的方式控制我。
只不过,控制我的东西从玻璃杯变成了银行卡。
我没有回复他。
唐宁又发来消息。
“不要在电话里问钱。”
“去银行调取开户资料、授权记录、近两年转账凭证。”
“如果你父亲没有合法授权,他不能代替你操作账户。”
我问:“他会不会说,是我让他转的?”
“那就让他拿证据。”
“还有,你说的那张卡,是工资卡,还是普通储蓄卡?”
“工资卡。”
“你确认单位一直把工资打到这张卡?”
“确认。”
“那就更简单了。”
唐宁发来一个定位。
“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
我看了一眼手术室。
“我丈夫还在手术。”
“那就等手术结束。”
“但你父亲今天一定会来找你。”
她刚发完这句话,走廊尽头就传来脚步声。
方建民来了。
他身后跟着方雅琴,还有我妈刘芳。
方雅琴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皮包。
方建民看见我,快步走过来。
“妍妍,程野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
“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