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脆响,像一记耳光扇在我的脸上。
我精心养了两年的“虹之玉”——那是从一片叶子带大、足足爆了三盆的宝贝,
此刻正像一堆烂肉一样,被林浩狠狠掼在瓷砖地上。花盆碎成了锋利的瓦砾,泥土溅了一地,
更溅在了我那双不到十五块钱的拼多多塑料拖鞋上。“温苔,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都快烦死了,你还在那儿修你那盆破草!”林浩站在客厅中央,领带歪斜,
满身令人作呕的酒气。他因为弄丢了客户,正在寻找一切可以发泄的出口。而我,
这个在他眼里永远“听话、温顺、绝不反击”的软柿子,就是最好的出气筒。
1我盯着地上的残红,指尖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那是我的花。”我声音很轻,
喉咙里像塞了带刺的棉花。“那是我的房!在这屋子里,我想砸什么就砸什么!
”林浩猛地跨过那一地狼藉,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脸丧气,
哪家男人回来想看见你这张脸?要不是我收留你,
你这种只会修剪破草、一个月挣那点碎银子的货色,早就在大街上喝西北风了!
”我以前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现在发现,忍了26年,什么都没过去。
反而把原本鲜活的自己,忍成了一滩腥臭的死水。“林浩,”我缓缓抬起头,
第一次没有避开他那充满戾气的眼神,而是死死地盯着他,
“这是我最后一次听你提‘收留’这两个字。这房子的房租,一半是我出的。你身上的西装,
是我省了三个月早饭钱给你买的。就连你喝醉了吐在沙发上的脏东西,
也是我守到凌晨三点一点点擦干净的。”他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竟然敢还嘴。“你懂事,
不就是因为你离不开我吗?”他恼羞成怒,伸手就想推我的肩膀,“在这儿跟我摆什么谱?
去,给我煮碗面,加两个蛋。别让我说第二遍!”那一刻,我大脑里那根紧绷了26年的弦,
伴随着心底深处的一声咆哮,彻底崩断了。我没有去厨房,而是猛地蹲下身,
双手在那堆凌乱的泥土和花盆碎片中狠狠一抓。锋利的瓷片割破了我的手心,钻心的疼。
但我感觉不到,那种痛感比起这三年来的精神羞辱,简直像蚊虫叮咬。“林浩,
我教你一件事。”我猛地站起身,在林浩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那团混着我鲜血和泥土的残渣,
被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糊在了他那张伪善的脸上!“啊——!”他尖叫一声,
整个人往后一栽,狼狈地撞在鞋柜上。“你吃面是吧?吃这一地的烂泥吧!”我像疯了一样,
抓起茶几上的凉水杯,劈头盖脸地浇在他头上,“加两个蛋?我加你大爷!林浩,我不忍了,
老娘今天正式通知你,你被甩了!”林浩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的惊恐:“温苔,你敢打我?你这个疯婆子,你离了我会后悔死的!
你看看外面,谁会要一个26岁、没钱没背景还一身古怪脾气的女人?”“谁要我,
那是我的命。但谁要你,那是她的劫。”我指着门口,声音冷得像冰,“滚。
带着你的虚荣和自私,立刻从我租的房子里滚出去。否则,我手里这块瓷片,
下次就不止是糊你脸那么简单了。”我手里紧紧攥着一片带血的瓦砾,
眼神狠厉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林浩被我眼里的杀气吓到了。他骂骂咧咧地抓起外套,
连滚带带爬地冲出了家门。“砰!”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脱力般瘫坐在地上。懂事,
是这世界上最廉价、也最致命的标签。它像一把无形的钝刀,打着‘爱’的名义,
一片片割掉你的自我,直到你只剩一副空壳。我看着满地的泥泞,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
26岁,我本该在最好的年纪绽放,却把自己活成了一颗被踩进泥里的苔藓。
我颤抖着从兜里掏出手机。置顶的那个男人已经被我踢出了生活,剩下的列表里,
只有寥寥几个名字。我的社交圈在林浩长达三年的“精神控制”下,缩减到了近乎零。
他总说那些朋友会带坏我,总说我只需要他就够了。最后,
我的指尖停在了一个尘封半年的名字上——方悦。
我那毒舌、泼辣、却在半年前为了骂醒我而跟我绝交的发小。我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每一声等待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就在电话即将接通的那一刻,
我突然退缩了。我猛地按下了挂断键。26年的“懂事”惯性让我害怕——怕她笑我,
怕给她添麻烦,更怕她说“我早告诉过你”。我抱着膝盖,坐在一地狼藉里,
觉得自己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废物,压力像潮水一般涌上来。
就在我即将被这种自我怀疑溺死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哒、哒、哒、哒!”那是高跟鞋狠狠撞击水泥地的声音,带着一种老娘驾到的霸气,
由远及近。“哐当!”一声巨响。我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出租屋房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踢开,
门锁甚至在撞击下变形,掉在了地上。我惊恐地抬头。方悦穿着一身如火的红裙,
**浪卷发披散在肩头,手里拎着一个还沾着雨水的黑色重机头盔。她站在门口,
逆着走廊感应灯的光,像个从热血漫画里走出来的女战神。她低头扫视了一眼屋里的惨状,
最后目光落在我流血的手和哭花的脸上。“温苔,”她开口了,语速快得像机枪扫射,
带着浓浓的嫌弃,“你要是再敢把那个电话挂掉,我这辈子就当你死在男人怀里了。
”“方悦……我……”我声音哽咽。“别给我装可怜。”她大步流星走过来,
一把拽住我的衣领,直接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你刚才那股糊那烂人一脸泥的劲儿哪去了?
26岁了,还没活明白?”她嫌弃地甩掉我手里的碎瓷片,掏出纸巾胡乱给我擦了一下血,
动作粗鲁,眼神却亮得惊人。“收拾东西,跟我走。”“去哪?”我愣愣地问。
方悦冷笑一声,把头盔往咯吱窝下一夹,
眼神里透出一股狠辣的快意:“带你去个能把你的奴性彻底洗干净的地方。周姐的花店。
”“那个45岁才离婚、把前夫公司搞垮的女人。”“她说她要见你。
”门外的暴雨哗地一下倒了下来。我不知道花店在哪里,不知道周姐是谁。
但方悦拽着我手腕的力气,大得像在说——这一次,你别想逃。2凌晨两点的街道,
冷得像冰,雨后的柏油马路在霓虹灯下泛着油腻的光。方悦的重机车像一头狂暴的野兽,
带着我在这座钢铁森林里横冲直撞。风灌进我的领口,把那些还沾着污泥的泪痕吹得生疼。
“方悦,我们去哪儿?”我扯着嗓子大喊。“去见鬼!见一个能把你这副衰样送去超度的鬼!
”她猛地一捏刹车,车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刺出一声尖锐的哀鸣。我的胸口撞在她的背上,
抬头一看,眼前是一个隐匿在老巷口深处的小店。店名很简陋:“微光花房”。
推开那扇爬满干枯藤蔓的木门,一股浓郁的泥土香和淡淡的玫瑰气息扑面而来,
像是瞬间从冰冷的屠宰场掉进了一个温润的温室。花房最深处,亮着一盏昏黄的旧台灯。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披着羊绒披肩的女人,正低头修剪着一捧深红色的玫瑰。
她手里的剪刀极稳,每一次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被欺负了?”她头也没抬,
声音像是在温水里浸泡过的碎玉,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涟漪,
却精准地扎进了我还没愈合的伤口。我僵在门口,手心里割破的伤口又开始突突跳动。
“周姐,人我带到了。”方悦随手把头盔往花架上一扔,动作粗鲁得打落了几片花瓣,
“26岁的巨婴,被男人PUA到连盆草都不敢养,你看着办吧。”“方悦!
”我窘迫地咬着嘴唇,那种被撕开伪装的羞耻感让我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周姐终于放下了剪刀。她抬起头,那是一张看不出具体年纪的脸,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