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车祸去世那年,我才五岁。舅舅把我接回家,我一直当他是再生父母。工作这些年,
我几乎把所有积蓄都给了他们。表弟创业失败,我拿出二十万。表妹出嫁,我包了八万彩礼。
舅妈生病,我连夜取了35万赶到医院。病房门外,
我听到舅舅冷笑:这丫头就是咱家的提款机呀,必须榨干。
舅妈的声音响起:要是榨不出来了怎么办?我这毕竟只是个小感冒!
而且她要是知道她亲妈根本没死……我僵在原地,脑子里轰然炸响。
01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我的喉咙。
我提着刚从银行取出的三十五万现金,手腕被勒出一道深红的印子。沉甸甸的,
是我过去几年所有的血汗。脚步停在病房门前,门虚掩着,舅舅王建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冰冷的得意。“这丫头就是咱家的提款机呀,必须榨干。
”我的血液好像在一瞬间凝固了。紧接着,是舅妈那惯常带着点虚弱的嗓音,
此刻却尖锐得刺耳。“要是榨不出来了怎么办?”“我这毕竟只是个小感冒!
”“而且她要是知道她亲妈根本没死……”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成了碎片。我妈……没死?我僵在原地,身体靠着冰凉的墙壁,
才没有滑倒在地。二十二年。整整二十二年,我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我以为的再生父母,
原来是两个处心积虑的刽子手。我以为的养育之恩,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们吸食我的血肉,榨取我的价值,还在背后嘲笑我的愚蠢。一股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浑身都在抖,牙齿咯咯作响。我多想立刻踹开那扇门,把那三十五万现金砸在他们脸上,
质问他们为什么。可我不能。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但我知道,冲动是魔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在墙边,调整角度,
确保能录到门里的声音,然后按下了录音键。红色的计时点在屏幕上闪烁,
像一颗复仇的种子。没过多久,病房门开了。王建国走了出来,
脸上瞬间堆满了我所熟悉的、慈祥的笑容。他看到我,眼睛立刻亮了,像狼看到了猎物。
“念念来了啊,快,钱带来了吗?你舅妈等着交住院费呢。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到令人作呕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我叫了二十多年“舅舅”的人。我低下头,避开他贪婪的目光,
声音因为刻意的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舅舅,钱……钱都在理财里,今天取不出来,
要明天才行。”“什么?明天?”王建国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怀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靠谱!你舅妈的病可等不了!
”我心里冷笑。一个小感冒,等不了什么?等不了你们继续演戏,继续压榨我吗?我抬起头,
眼睛里蓄满泪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焦急和自责。“对不起舅舅,我以为是活期,
没想到转成了定期理财,我明天一早就去银行,一定把钱取出来。”我的演技,
大概是这些年被他们逼出来的。王建国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最后,
他可能觉得我这个“提款机”还没有到报废的时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
那就明天,明天一早必须把钱拿来!”“嗯,我知道了舅舅。”我乖巧地点头,然后转身,
逃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十一月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一点寒意。
心,早就冻成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我回到自己租住的那间十平米的小屋。
这里曾经是我唯一的避风港,可现在,只觉得陌生和讽刺。墙上还贴着表弟王浩的照片,
笑得一脸灿烂。我走过去,面无表情地将它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我打开电脑,
将手机里的录音文件仔仔细细地备份了三份,分别上传到不同的云端硬盘。
这是我反击的第一个武器。也是他们罪行的铁证。这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二十二年的亲情,像一场荒诞的笑话。我的世界坍塌了,但我的路,才刚刚开始。从今天起,
我不再是沈念,那个温顺听话、予取予求的提款机。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
02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的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王浩”两个字。
我盯着那个名字,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表弟理直气壮的、带着起床气的抱怨声。“姐,你怎么回事啊?
我让你给我转的钱呢?哥们儿都等着我开黑呢!”以往,我听到这种命令式的索取,
只会无奈地教育他几句,然后默默把钱转过去。因为舅妈总说,王浩是家里唯一的男孩,
不能让他受委屈。可今天,我听着他那副全世界都欠了他的语气,只觉得可笑。
我连一个字都懒得多说。“没有。”我的声音冷得像冰碴。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
足足沉默了好几秒。“什么?你说什么?”王浩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说,没有钱。”我平静地重复。“沈念你有病吧!”王浩终于反应过来,
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你发什么疯?五千块钱你都不给?我妈住院的钱你都出了,
还在乎这点小钱?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们家了!”“是啊。”我轻描淡写地回答。然后,
不等他再次咆哮,我直接挂断了电话。世界瞬间清静了。我看着手机屏幕,
毫不犹豫地将王浩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这是二十多年来,我第一次拒绝。也是第一次,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点头的木偶。做完这一切,我没有丝毫停留,
立刻请了半天假。我打车去了我出生和长大的那片老城区。那里早已拆迁,
变成了高楼林立的新小区,但我记得,有几户老邻居搬到了附近的安置房。我要去寻找过去,
寻找被王建国掩埋的真相。我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几经周折,
终于找到了曾经住在我家隔壁的李奶奶。李奶奶已经快八十岁了,但记性还很好。她看到我,
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讶和怀念。“是念念啊,都长这么大了。”我递上买好的水果,
陪着她聊了很久的家常。终于,我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了当年的那场车祸。“李奶奶,
您还记得……当年我爸妈的事吗?”李奶奶的脸色黯淡下来,叹了口气。“怎么不记得。
你爸当场就没了,可怜见的。”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问:“那我妈呢?
”李奶奶皱着眉,努力回忆着。“你妈啊……我记得是受伤了,头上流了好多血,看着吓人,
但人是清醒的,还被你舅舅扶着上了救护车。”“后来呢?”我追问。“后来?
”李奶奶摇了摇头,“后来你舅舅就说你妈伤太重,没抢救过来,跟着你爸一起去了。
再后来,他就把你接走了,我们也就再没见过你们了。”李奶奶的话,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印证了那段录音的真实性。我妈当年没有死。王建国对我,
对所有的亲戚邻居,都撒了谎。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强忍着眼泪,和李奶奶道了别。走出那个小区,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冰冷。我意识到,
单凭我自己的力量,就像在大海里捞针。我需要专业的帮助。回到家,我打开电脑,
在搜索框里,一字一顿地输入了“**”四个字。我要查出真相。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都要找到我妈。我要让那些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屏幕上跳出无数个词条,我最终点开了一个看起来最专业、评价最高的网站。
一个叫“顾远洲”的名字,出现在我的视线里。03王浩的告状,
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油锅,王家彻底炸了。我刚回到公司,舅妈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惊天动地的哭嚎。“沈念啊!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舅妈我都病得要死了,躺在医院里,你连五千块钱都不给你弟弟买个游戏机!
”“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我跟你舅舅白养你这么多年了!”她的声音尖利刺耳,
充满了道德绑架的优越感。我把手机拿远了些,面无表情地听着她的控诉,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想笑。病得要死?一个连住院都不用的小感冒,也配得上这个词?“你说完了吗?
”我冷冷地问。舅妈的哭声一滞,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电话那头换了人,
王建国抢过手机,声音严厉得像要审判我。“沈念!你立刻给王浩道歉!
然后把钱给他打过去!不然,我王建国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外甥女!”他以为这句威胁,
依然是能拿捏我的尚方宝剑。放在昨天,或许我真的会吓得立刻屈服。可是现在,
我只觉得解脱。“好啊。”我平静地回复,语气轻得像在谈论天气。“那你就当没养过我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
我可以想象出王建国那张错愕又震怒的脸。手机很快又响了起来,是同一个号码。
我没有再接,直接关机。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我用公司的电脑,
给那个叫顾远洲的**发了一封邮件,预约了见面时间。下班后,我按照约定的地址,
找到了他的工作室。那是一间位于写字楼高层的办公室,整洁、明亮,
和我想象中那种藏在小巷里的阴暗侦探社完全不同。顾远洲本人比网站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
也更沉稳。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神情专注,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我没有废话,
直接将我的身世、我的怀疑,以及那段录音,全部和盘托出。在我讲述的过程中,
他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会记下几个关键词。等我说完,他沉默了片刻,
才开口。“沈**,我需要先核实当年车祸的官方档案,以及你母亲秦舒女士的户籍状态。
”他的声音很冷静,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接下你的委托。定金是五万,
后续费用根据调查难度和所需资源另计。”“好。”我没有丝毫犹豫,
当场就用手机银行给他转了定金。钱转出去的那一刻,我没有心疼,只觉得踏实。这些钱,
花在了为我妈、为我自己寻找公道的路上,每一分都值得。顾远洲看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可能很少见到像我这样,在讲述如此悲惨的遭遇时,
还能保持绝对冷静的客户。从他的工作室出来,我直接回了公司加班。坐在电脑前,
我像个没事人一样处理着成堆的财务报表,数字在眼前跳动,清晰而冰冷。
同事们都说我变了。眼神比以前更冷,话也更少,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他们不知道,
我的心里已经燃起了一场战争。这场战争,没有硝烟,却你死我活。而我,必须是赢家。
04顾远洲的效率高得惊人。仅仅过了三天,
他的第一份调查报告就通过加密邮件发到了我的邮箱。我躲在公司的洗手间里,
用颤抖的手指点开了附件。报告内容很简洁,却字字千钧。
他查到了二十二年前那场车祸的官方出警记录和医院档案。死亡名单上,
赫然只有我父亲沈卫东一个人的名字。在所有相关的档案里,
都没有找到我母亲秦舒的死亡记录。邮件的最后,顾远洲附上了一句话。“沈**,
从法律层面来说,你的母亲秦舒,目前在户籍系统里的状态是‘失踪’,而不是‘死亡’。
”失踪。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这不是悲伤的泪。
这是真相被证实的痛苦,是找到母亲的希望,是二十二年冤屈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感。
我妈还活着。她真的还活着!王建国,你这个畜生!我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
直到情绪完全平复,才用冷水洗了把脸,走了出去。镜子里的我,眼睛红肿,
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与此同时,王建国一家发现,他们彻底联系不上我了。
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关机,公司座机我设置了陌生号码拦截。他们开始慌了。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我那个即将出嫁的表妹,王琳。她换了个陌生号码打给我,电话一接通,
语气就软了下来。“姐,你到底怎么了?打你电话也不接,舅舅和舅妈都快急死了,
大家都很担心你。”担心?我心里冷笑。是担心我这个提款机失控了吧。“我很好,勿念。
”我冷冷地回了四个字,然后直接挂断。之后,无论他们换多少号码,我一概不接。我知道,
他们越是焦急,就越证明我的重要性。这场心理战,我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下班后,
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司附近的打印店。我登录自己的网上银行,将过去十年,
我给王建国家里每一笔转账的记录,都清清楚楚地打印了出来。我还翻遍了所有的聊天记录,
将那些他们开口要钱的对话,一一截图保存。王浩创业失败,我转的二十万。王琳订婚,
我给的八万彩礼。舅妈每年“体检”和“小病”,我孝敬的数千上万。
有那些数不清的“借钱”买手机、买包、补贴家用的五千、一万……我将这些记录分门别类,
用Excel表格整理得明明白白。每一笔,都是他们吸我血的证据。每一笔,
都是他们虚伪贪婪的罪证。看着表格最下方那个刺眼的合计总额,我心中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这些,都将成为我在鸿门宴上,送给他们的“大礼”。
05舅妈“病愈”出院了。一个礼拜不到,连院都没住,就这么“康复”了。
王建国为了修复我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这一次,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和蔼,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念念啊,你舅妈出院了,
我想着咱们一家人好久没聚了,就在市里最好的‘福满楼’订了个包间,庆祝一下。
”“你最近工作忙,也辛苦了,正好出来放松放松。”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慈爱”,
仿佛之前那个在电话里咆哮威胁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还特意提了一句:“我还叫了你大姨、二姑他们,也让他们见证见证你的孝心。
”见证我的孝心?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言下之意,不过是暗示这顿饭该由我来结账。
“好啊,舅舅。”我一口答应下来,语气乖巧得和从前一模一样。“我一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