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闹着要结婚,我妈当场眼前一黑

18岁闹着要结婚,我妈当场眼前一黑

主角:许芳林晚晚周岚
作者:用户55243284

18岁闹着要结婚,我妈当场眼前一黑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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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这两个字,对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生来说沉得吓人,

我原本连大学寝室长都还没当过,更没认真想过要披上婚纱,可偏偏我骨子里又守旧得要命,

总觉得第一次给了谁,那人这辈子就得是我老公,我把初恋当成宝,却怎么都想不透,

肚子里的孩子其实可以不要,人生照样还能翻篇重来。女儿早恋不说,

还闹到怀孕非要结婚的地步,这消息对周岚来说简直是当头一棒,她眼前一黑,

一**跌在长沙发上,半晌连气都喘不匀,胸口起伏得厉害,仿佛整个人被掏空了。

她把我当命根子,从小就替我铺好光鲜的路:高考进杭州的好大学,再考研,

毕业进体制内单位,

然后再给我挑个品貌端正、学历高、人品佳、家庭好、工作稳的“五好女婿”,

谁知道半路里突然杀出个顾沉,这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伸着爪子往我身上抓的男生,

硬是把她给我描好的灿烂蓝图涂得乱七八糟。周岚心口像塞了团火,跳得快要炸开,

怒气一阵阵往上冲,整个人仿佛被压得快爆的高压锅,她手在半空里抖着抓了几下,

想骂却哑着嗓子发不出声,想抬手打人胳膊里却一点劲都使不上。

“老天你这是成心跟我过不去吗?怎么偏偏这么安排?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非要报应在我闺女身上?”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眼泪憋着不掉,心口却疼得像刀绞。

这个当妈的已经难受得连死都想过一圈,最后还是一点点从崩溃边缘拽回理智,

只能强迫自己压下火气,挤出耐心,一遍遍低声哄着我这个她心里捧着的小公主,

希望还能把我劝回头。“早孕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把隐患清干净,

给自己一个重新出发的机会,重新去迎接阳光,晓冉,你犯了错妈都能原谅你,

从今天起妈不再骂你,你听妈一次,把孩子打掉,一切都还能重来,

你一样能有属于自己的精彩,你这个年纪,正该把心思放在书本上,

你不是一直嚷着要考上广州的大学吗?”我像已经深陷一片烂泥,只露出半个身子,

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已经被判了死刑:“妈,对不起,我不打算再高考了,

我要跟顾沉结婚,我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什么叫没路了?他是不是威胁你了?”周岚被我这话吓得浑身一抖,

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要是那个男生敢用什么话吓唬我,

她就去派出所告他一个强迫未成年少女。我理亏气短,却还是硬撑着说:“妈,

顾沉哪有你想的那么坏?我跟他是真心相爱的,我想嫁给他不只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

”“他要真心疼你,就该替你多想一步,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连自己都养不活,他要是爱你,

就该主动退出!”周岚一边讲大道理,一边伸手比划着,

恨不得手脚并用把所有能想到的词都丢出来,说到激动处指节都发白。

我声音渐渐硬了起来:“妈,你这是什么道理?难道相爱的人不该在一起吗?

难道爱一个人就一定要把她推给别人?难道在你眼里,爱情里就只能装满条件和算计?

顾沉现在确实没什么积蓄,可他对我比对他自己都好,他人老实,做事勤快,有目标有冲劲,

跟他在一起我心里踏实,我相信他迟早能闯出一片天。”“晓冉,你太天真了,

就像在温室里长大的花,一出门就要被风雨打蔫,从小到大,妈能满足你的就都给了,

你只要现在和顾沉分开,妈立马给你报最好的高三复读班,以后想上哪所大学妈都愿意砸钱。

”周岚说到这一步,对一向自视甚高的她来说已经是低声下气的让步。

我还是一副嘴上不肯认输的样子:“妈,我现在根本不想念书了,

你也别再为我花那个冤枉钱,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只想赶紧跟顾沉把婚结了,

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和他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要是你知道你今天说的这几句话,

将来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就好了,可惜我没有本事让你提前看到未来。”周岚说出这句话时,

胸口闷得厉害,几乎要吐血,她多希望此刻能突然冒出个神仙或者法师,

给我变出一段以后可能走的坎坷路,让我自己好好看看。我却一脸认真:“妈,

你别再担心了,顾沉对我好得不得了,他人厚道,又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他都顺着我来,

婚前你把我捧在手心,婚后他会接着宠我,我就是喜欢这种被人真心在乎的感觉。

”“傻丫头,他现在围着你转,谁追女孩不这样?你别被表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糊住了,

你说的这个‘好’,拿什么来衡量?他想追你,不对你好行吗?”“妈,他对我是不是真心,

我自己心里有数,他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我看,这一点我不可能看错。

”我固执地重复着这句话,像在给自己打气。“行,就算顾沉是真心喜欢你,

他要学历没学历,要背景没背景,要工作也只是个小保安,既不是名校生也不是技术骨干,

他凭什么娶我周岚的女儿?”她声音里带着冷硬的轻蔑。“妈,

你别老用那么现实的眼光去打量人,英雄不问出身,多少有出息的人当年家里也穷得叮当响,

他们读过几本书?长得有多好看?家世有多体面?再说,

你不是总在新闻里看见那些白手起家的老板吗?他们起点都不高,甚至比顾沉还差,

可人家靠自学一点点熬出来了,顾沉现在每天自己啃英语,还报了网课提升技能,

他有上进心、有自信,我敢信他总有一天能熬出头。”我恨不得当场给我妈上堂社会课,

在这个什么都涨价、婚礼彩礼都吓人的年代,没房没车的人照样可以靠两只手打拼,

从零开始把生活往上拱,等有一天我们自己也能收获一点成绩,那种甜滋味,

可不是一开始就什么都有的人能体会的。看着我一本正经搬出这一大堆道理,

周岚气得脸色发青,整张脸都绷紧了,她这一昼夜憋着的火像火山喷发似的炸开,

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穿衣镜前,指着镜子里我的脸:“周晓冉,你自己好好看看,

再想想顾沉那张脸,他配得上你吗?这个世界上有几个逆袭的?有几个真能从底层爬到顶层?

你拿自己的青春去赌他的未来,这筹码太大,你迟早会为今天的冲动付出惨痛代价!

”“感情里只有爱不爱,没有什么高不高攀、配不配。”我固执地抛出一句。“你才十八岁,

你懂什么叫爱?要是只是因为肚子里那个孩子就把自己搭进去,太不值了,孩子不要,

你照样能重新开始。”周岚咬着牙,眼圈却已经发红。“我看得清顾沉,他家里确实穷,

可他肯拼,心气高,不比那些天天在城里飙车的纨绔差,我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我嫁他不只是为了孩子。”我一字一顿地强调。“他那点两三千块的工资,能养得起你?

”周岚冷冷丢下一句。“妈,我又不是等着他养着,我也可以去找工作赚钱,

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只要肯动手,日子就能越过越好,当年你和爸结婚的时候,

爸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外公外婆也坚决不同意,不照样是你硬着头皮嫁了?

你们俩一路扛过来,才有现在的家。”我把她年轻时的选择抬出来当例子。

她被我用她自己的过去堵得一句话都接不上,气得发抖,却还是舍不得朝我抡巴掌,

只能冲着桌上的花瓶、果盘撒气,一股脑儿把那些东西推翻在地,瓷片和水果滚了一地,

她红着眼警告我:“我跟你说,晓冉,不被人看好的婚姻多半走不远,你要是执迷不悟,

将来肯定后悔,我这么多年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就这么回报我?

你是真想把我活活气死?”“看看,你把**成什么样了?你就知道顾自己,

完全不顾她的心情,你怎么这么自私?非要跟一个一无所有的男孩扯证?

他对你那点所谓的好算什么?在我看来还不如我动动小指头,我要是去追一个女孩,

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顾沉能做到吗?”周岚的儿子周野终于看不下去了,

一边把毛巾递给她擦脸,一边越看我越陌生,

他怀疑眼前这个倔强得认不出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个从小只迷恋童话王子、公主婚礼的姐姐。

我一时噎住了,童话里那些穿着礼服的王子公主终究只活在书页上,

现实生活里哪里有那么多完美的王子?看着妈止不住的眼泪,想起爸走得早,

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有多不容易,我心里也乱成一团,最后决定把孩子打掉,跟顾沉分开,

怕当面说不出口,就干脆给他写了一封很长的信。顾沉接过信连拆都没拆,眼眶就红了,

当场把信撕成碎片,边掉泪边说,如果不能跟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在一起,

他活着就没什么意思,他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说会靠自己的手撑起一片天,

让我过得比谁都舒坦,他的眼泪像被拧开的水龙头,而我妈的眼泪像一条小溪,

我这点软得一塌糊涂的心被他哭服了,再想到肚子里还在长的小生命,终于下定决心,

跟着他走上一条谁都拦不住的路。实在没办法,周岚把能叫来的亲戚全叫到了家里,

大家罕见地都特别有耐性,就连平时说不到几句就容易发火的姨夫,

这会儿也一遍遍给我分析利弊,所有他们想到的道理全被翻出来讲了个遍。

就连那个一年到头忙得脚不沾地、平时除了过年几乎看不见影子的舅舅,

也从成都连夜坐高铁赶回来,一下车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就进门开始苦口婆心给我摆事实讲道理。舅妈在重庆的大学教书,说话一板一眼,

逻辑清楚得像在上公开课,听得人不自觉跟着她的节奏往下想。这些说服别人的理论,

换谁来听都够用了,可对我有用吗?偏偏我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好像真是带着什么前世的债跑来这一世找人似的,像是欠了顾沉一辈子,

非要用今生一点点还清。等舅妈停下来喝水,我才从她说的那些“案例”里回过神来,

发现天还是那片天,地还是那块地,我也还是我,该怎么想就还怎么想,

一点要改主意的感觉都没有。他们越说,我越想用将来顾沉混出来的成绩堵他们的嘴,

我认定自己的眼光不会错,决定用时间证明,我没有选错人。

我最要好的五个同班同学也如约赶来,我们六个在班里被起外号叫“六朵花”,

她们一进门就气势汹汹,你一句我一句地围着我开怼。青子说:“晓冉,

你可是我们六朵花里最拽、最漂亮的那一个,

别忘了你墙上一直贴着的是易烊千玺和彭于晏的海报,你以前说过,

将来就要找这种类型的人当老公,我们几个也都觉得只有这种条件的才配得上你。

”美美接上话:“晓冉,在咱们这个小地方,你长得虽然谈不上第一第二,

但前三四肯定有你一席之地,家里条件也不差,你别一时糊涂,怎么也得找个跟你相当的,

就算把标准放到最低,最起码你得图他一点,要么长得出众,要么有本事,要么家境好,

像顾沉这样啥都没有的,我们真想不通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

”白露皱着眉说:“十八岁正该做梦的年纪,怎么能跟结婚绑在一起?

更不能因为一个孩子就把自己搭进去,醒醒吧,晓冉,别犯傻,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兮然也劝:“你要是现在就不读大学,将来一定后悔,你要是又嫁错人,这辈子更要后悔,

现在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先把孩子打掉,跟他分开,大不了难过一阵子,总比难过一辈子强。

”晓茜摇着头说:“那个顾沉到底能给你什么?长相普通,没钱,家里没背景,工作也一般,

难道就靠他现在对你那点好?我觉得他做的都是男生追女生时候的基本操作,

你要月亮他都得说想办法,你现在才十八,真不懂什么叫爱情,赶紧断干净,回头是岸,

现在还来得及,别等以后想哭都不知道找谁说。”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一张张嘴唇不停煽动,我突然觉得语言变得多余,说白了我也讲不出什么高深的理由,

除了他对我好,我几乎拿不出第二条可以说服人的证据,那一刻我暗暗想着,

只能靠以后的日子来证明,证明我婚后过得很幸福,等我们五年、十年后再聚,

她们肯定会为今天说的话脸红。问题是眼下,我到底听不听得进去这些规劝?

别忘了我这个所谓的小天使,压根不像一般人那样容易回头,

我认定自己就是在人间找到了那个欠了我前世一身情债的人,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人生很多时候就是在一个念头间拐了弯,我已经下了决定,要嫁给顾沉。

这段时间周岚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嗓子也劝得沙哑,此刻她连哭都哭不出来,话也不想多说,

她曾经在心里一遍遍幻想我结婚的样子,像童话一样穿着白纱,挽着西装笔挺的英俊新郎,

踩着红毯走进酒店大厅,灯光璀璨,从此以后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那些七彩的想象像被人当面戳破的泡泡,碎得一地,美丽的焰火也只剩下灰烬,

最心疼女儿的永远是当妈的,她怕我一时冲动闹出更大的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把顾沉喊来,

好好谈一谈。顾沉特意收拾了一番,穿了身藏青的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打了一条蓝色领带,

头发上抹了发蜡往后梳,从搭配上看还算规矩,可有的人随便穿件T恤就带着气质,

有的人穿上最贵的衣服也穿不出味道来,他明显属于后面那一种。他手上提了两盒礼品,

瞪着那双就算用力睁大也还是小小的眼睛,迈着有点外八的步子走到我们家门口,

在楼道里邻居们古怪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去按了那道黑色防盗门的门铃。我开门的时候,

悄悄和他碰了下掌心示意打气,周野冷冷打量了这个未来姐夫一眼,

随口扯了个借口就溜出去了。周岚坐在客厅里翻报纸,顾沉的腿明显抖了一下,

呼吸也跟着乱了,但为了我,也为了他嘴里说的那份“爱情”,他努力挺直了背,

用他能压出来的最大音量喊了一声:“阿姨好!”周岚极不情愿地抬起头,眼前一晃,

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这是什么画风?皮肤黑得像被太阳暴晒过头,眼睛小得像两颗黑豆,

个子也不算高,再配上那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阿姨好”,让她头皮发麻,

只觉得天都要塌了,要不是她心脏算健康,这一刻怕是得直接叫救护车。

她只觉得这世道都翻过来了,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别扭,是美女配野兽,还是天使牵着魔王?

难道牵红线的月老真的醉到看不清?她瞥了一眼我站在他身边的脸,更是怒火往上冲,

一把把报纸摔在地上,握紧拳头朝茶几狠狠砸了一下,玻璃杯“哐啷”掉在地上滚远。

她像看仇人一样斜了顾沉一眼,眼神里的寒意恨不得把人冻透:“就凭你?

你哪来的脸想娶晓冉?你拿什么来娶她?”顾沉显然是做过准备的,

他组织语言的速度出奇的快:“周阿姨,我知道您顾虑什么,感情和生活是现实问题,

有人宁愿先选稳定的生活,觉得没有面包再多爱情也会饿死;有人宁愿先选爱,

再一起去挣那口面包,爱情听起来奢侈,生活离不开柴米油盐,最理想的当然是两样都有,

但大多数人只能先选一样,然后再补另一样,要看自己心里最在意什么,

如果那段没有物质基础的感情值得去守,那就该选它,因为心里的满足比银行卡数字更重要,

不然当初那些故事里的仙女,为什么非要下凡跟穷书生过清苦日子?

”刚听他扯“面包”和“爱情”的时候,周岚就已经把指节捏得咔咔响,

现在他又拎出什么仙女、穷书生的典故,她瞬间被再次点燃,整个人像被捅了的狮子,

卷曲的短发都要炸起来,一脚把脚边的小凳踢翻,吼道:“你也好意思拿自己跟人家比?

人家再穷,也是个有才有脸的读书人,你呢?先不说你兜里有没有面包,就说你这长相,

你自己照照镜子,你真觉得配得上晓冉?”这些质问在他心里早就预演过无数次,

他竟一点都不显慌乱,顺着往下说:“周阿姨,只拿外表来评判一个人,本身就是偏见,

有多少做出大事的人外形并不出众?我承认我配不上她,在我心里,晓冉就是宝,

我这张脸是父母给的,不管长成什么样,我都得感谢他们,是他们让我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才有机会去拼,如果现在让我在好看的皮囊和能改变命运的脑子之间选,我还是会选后者,

只要愿意学,后天的努力可以弥补先天的不足,我会拼五年、十年,让自己配得上她,

我一定会让她幸福的,请您相信我一次。”我听得满心都是甜,从头到脚都像泡在温水里,

整个人跟着他的话陷进去,心里一阵阵发热,眼眶也不知不觉有点酸。

周岚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呼吸粗重,为了不真被气晕,她扶住了沙发边缘,

咬牙一字一顿:“顾沉,你给我听清楚,别再做梦了,要想让我女儿嫁给你,

除非我躺进火葬场!”顾沉却不退让:“阿姨,这事应该尊重晓冉的选择,

如果您硬要逼她去嫁一个她根本不喜欢的人,那才是她一辈子的噩梦。”小天使一样的我,

当时就像被关在玻璃罐里的金鱼,只看得见那一小圈水和面前的男生,

自以为那点“为爱不顾一切”的勇气惊天动地,

把林骁周身那些配不上“男神”二字的缺点全自动屏蔽了,仿佛真应了那句儿不嫌母丑,

妻不嫌夫拙,我要跟他结婚的念头像盖了一座城堡,固若金汤,

我爽快答应了跟他回家见父母,准备把“18岁就要结婚”的炸弹当面扔给他家人。

林家住在广州郊区一家印染厂的家属楼里,一栋栋水泥楼体老得快掉皮,

墙上还残留着几年前的标语,灰扑扑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我穿着一身显眼的小香风套装走进去,跟这片逼仄陈旧的家属院格格不入,刚踏进楼下空地,

几乎整栋楼的人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一双双大大小小、或浑浊或精明的眼睛齐刷刷落在我身上,从发卡扫到鞋跟,

来来**地打量,有人忍不住啧啧感叹:“阿骁啊,你真是走大运了,

这丫头长得跟画里似的,这叫啥?这叫鲜花插在牛……”下面那句不用说,

谁都能在心里接上,连楼里八十多岁、时不时会认错孙子的赵奶奶都看得明明白白,

只可惜这朵花真就插在了牛粪上,只是赵奶奶眼睛再花,也挡不住这强烈的反差。

被这一圈人打量得我浑身不自在,手提包的带子都要被我拧断了,

林骁那双细细长长、像卡通熊眼睛缩小版的眯缝眼一弯,笑成一条缝,

能娶到我这种长相的小姑娘,他整个人都快涨成孔雀,仰着圆脑袋,

兴奋地逐一给我介绍楼里大妈大婶的名字,我心里紧张得发抖,只能跟着小声喊人,

生怕叫错。好不容易把一圈“阿姨好”“叔叔好”打完,我跟在林骁后面,

钻进一条连两个人并肩走都费劲的窄胡同,尽头那扇刷着掉色墨绿油漆的木门就是他家,

门一开,站在门口的是他妈,一个脸盘大得能当盘子、皮肤却白得晃眼的女人,

笑眯眯地盯着我这个准儿媳看。她的身形宽阔得有点吓人,

我跟她之间明明隔着半米多的距离,她那圆滚滚的肚子却已经快要蹭到我外套上了,

林骁赶紧给我们介绍:“思思,这是我妈;妈,这是思思。”“阿姨好。”我乖乖出声问好,

想着这是未来婆婆,礼貌一点总没错。“我们阿骁可没少在家念叨你,

今天总算把人给领来了,快进屋,闺女。”林妈脸上的肉都挤成了一朵菊花,笑纹堆成一片,

她能不高兴吗?按她的想法,这一家子上辈子不知烧了多少高香,

白得了个这么水灵的姑娘要上门。正说着,脚边突然窜出一团黄色的东西,

一口咬住了我裤脚,抬头露出一双黄灿灿像玻璃珠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我被吓得心一抖,

心想林骁也没提前说他们家还有猫,我从小最烦的动物就是猫,老是乱扑乱蹿,

最要命的是那双忽明忽暗的眼睛,总带着股阴森森的味道。“喵——”那团黄毛圆滚滚的,

脸也是圆团团,张开一张讨人厌的猫嘴,毫不客气地啃我裤脚,

那架势分明是在说:第一次上门怎么能空手?要是不给我点吃的,你就等着,

我能把你衣服咬烂。我抬脚想把它踢开,谁知那黄毛团更赖皮了,

简直像一块黏不掉的牛皮糖挂在我脚踝上,痒得我直抽气,下一秒还能感觉到袜子一股潮湿,

我气得牙根直痒,真恨不得抄起旁边晾着的竹竿朝它**狠狠敲几下。“别踢小黄!

”为保护她心肝宝贝,林妈手里还举着滴油的铲子,晃着那副厚实的身板第一时间冲过来,

把那团黄毛抱了起来。我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猫跟主人真有几分神似,还“小黄”呢,

叫小烦人、小讨厌更合适,看一眼就浑身不舒服,我恶狠狠瞪了它一眼,那小东西也不示弱,

对着我吐了吐粉色舌头。屋里摆着一张不大像写字台、也不像餐桌的旧桌子,

一组褪色的灰布沙发,一张吃饭用的小方桌,几只矮凳子,

这些就组成了所谓的客厅全部家当。“思思来了?坐,快坐。

”屋里站着一个五十来岁、又黑又瘦的男人,嘴里叼着烟,一边喷着烟雾一边朝我招手,

我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眼熟,细看才发现,原来林骁那张脸,

就是他父亲缩小二十岁、肤色再深几个度的翻版,将来再过二十年,

十有八九也就长成他爸这模样。这套房子挂名“三室一厅”,听上去气派,

其实就是两个小卧室加一个堆满杂物的小隔间再加外头这点活动空间,

挤挤凑凑出来的格局而已,最惨的是林骁,他那间小隔间就当卧室用,十来平米,

一张薄铁床加一张写字桌几乎把空间占满,在那里读书睡觉,光想想我都替他闷得慌,

不由得联想到课本里那些“凿壁偷光”“囊萤映雪”的故事,

忽然对他能考上大学多了几分佩服。林妈先端上来一缸子红油麻婆豆腐,盛菜的不是盘子,

而是个铝合金旧大缸,紧接着芹菜炒肉、豆芽炒肉、蘑菇炖肉一一上桌,

装菜的也都是各种尺寸不一的缸子和大汤盆,我纳闷他们家盘子都失踪了吗。

林妈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说:“思思,菜都齐了,你们慢慢吃,我得赶去参加咱厂里聚餐。

”林骁立刻撇嘴,用那双细长小眼朝他妈使了个眼色:“妈,思思第一次来,

你好歹陪她多聊会儿,别去了嘛。”林妈立刻换上一副精打细算的表情,

掰着手指头比划:“你懂啥?咱厂这回赚了多少,你知道不?奖金没落到咱手里,

那起码得把这顿饭吃回来啊,听说摆了十桌呢,你刘姨她们都去了,我要是不去那不吃亏?

”说完,她利落解下围裙,扯着嗓子喊:“林宸,别在屋里看书了,出来吃饭。

”隔壁小房门开了,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皮肤白白净净的,第一眼看上去就很顺眼,

他一见家里多了个陌生女孩,双手尴尬地搓了搓,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显得格外拘谨。

林妈忙着介绍:“这是阿骁的弟弟林宸,这是你未来嫂子思思。”林宸脸一下红透,

腼腆地叫了声:“嫂子。”听到“嫂子”两个字,我整个人都别扭极了,毕竟我才十八岁,

被叫嫂子总觉得怪怪的,脸颊一热,连忙摆手:“你还是叫我姐就好。”“思思姐。

”林宸马上改口,我冲他笑了笑,抬眼看着两兄弟在同一盏灯下,一个白得像云,

一个黑得像炭,一个第一眼就顺眼,一个得盯很久才习惯,真看不出这是一个娘生的俩儿子。

“那你们慢慢吃,我真得走了,再晚去就得打地铺了。

”林妈对着挂在墙上的小镜子抹了抹头发,临出门还特意回头朝我笑了一笑,

她天生一副笑相,仿佛脸上只长得出一种表情,别人的笑有开心、苦笑、尴尬笑各种区分,

她不管遇到什么事,笑起来都是同一副样子,要想分辨她的真实情绪,

得结合上下文仔细琢磨。林爸嘴上叼着烟,这已经是我进门以来他点的第三根了,

客厅里缭绕的烟雾熏得我眼睛生疼,他却毫无自觉,一边吐烟圈一边给自己倒了半杯白酒,

仰头灌了一口,“吧嗒吧嗒”地抿嘴,竟有一滴酒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赶紧伸舌头舔了一下,

要是不知道前因,真以为他在故意表演逗笑。他又深吸一口烟,把烟卷夹回嘴角,

挥着筷子在菜里搅了几下,含糊不清地道:“你就别管你妈了,咱吃,咱吃,

她做的麻婆豆腐味道不错,思思你尝尝。”“思思,我妈这道菜最拿手,

你赶紧尝尝她的绝活。”林骁用勺子舀了一块豆腐到我碗里,我咬了一口,口感细腻顺滑,

味道确实还行,就是盐放多了、辣椒也下重手,另外三道菜几乎一个路数,一样的口,

没多久我就辣得直想往嘴里灌凉水。他们家蒸的馒头大得夸张,形状像扁平的鞋底,

一个顶外面卖的仨还多,确切说至少有三个半那么大,我掰了四分之一慢慢嚼着,

刚举筷子打算夹一块蘑菇,却瞥见一根短短的头发静静躺在蘑菇上,

瞬间联想到林妈那头总带着皮屑的头发,我胃里立刻翻江倒海,忙不迭放下筷子。“思思,

你咋不吃了?”林骁刚好把那块蘑菇给我夹了过来。“我已经饱了。”我装作若无其事,

举筷一拨,让那块蘑菇悄无声息滑到桌底,小黄“喵”了一声扑过来,

把这块“美味”叼走了。“那你喝点水。”林骁给我倒了杯水,我低头一看,

玻璃杯内壁和水面都浮着一圈黄黄的水锈,我在家向来只喝矿泉水和净水器过滤过的水,

这种状况实在下不去嘴。我把杯子往前推了推:“我不渴。”小黄在我这儿刚尝到甜头,

又跑过来抓我裤脚,我的**已经被它的爪子划出好几个大洞,我杏眼一瞪,

狠狠踢了它一脚,没想到这畜生更放肆,嗖的一下蹿到我膝头,

黄玻璃珠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喵喵”叫个不停。我手忙脚乱地往外拨它,

声音都变了调:“走开——”林骁那双细长小眼一眯,

赶紧把小黄抱到腿上:“小黄是饿坏了,我喂它点。

”说着就用筷子夹了一块带肉的小骨头送到它嘴边,小黄一边啃一边喵喵叫,

还伸爪子抓筷子,吃饱了才心满意足地从他腿上一跃而下,又冲我“喵”了一声,

吐了吐舌头。林骁随手拿起那双筷子正要夹菜,我吓得脱口而出:“别用,

这筷子刚才给猫用了。”他眯着眼笑了两声:“瞧你紧张的样子,小黄一点不脏,

我妈经常给它洗澡,还嘴对嘴喂它吃东西呢。”什么?跟猫嘴对嘴?我胃里一阵天翻地覆,

差点当场把刚吃下去的豆腐全吐出来。林骁毫不在意,拿起一个巨大的馒头大口乱啃,

这么大一块,他已经吃第二个了,而且他吃馒头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

一会儿咬东边一会儿咬西边,没两口就把一个馒头啃得坑坑洼洼,看不出原形,

林宸同样也在啃第二个,但他的咬法规矩多了,看着舒服得多。

林爸则一杯接一杯往嘴里倒酒,筷子伸进菜里前,总要先在盘子里来回搅几下,

好像在给凉拌菜翻匀一样,每夹一筷子送进嘴里,都要伴随着“吧嗒吧嗒”的咂嘴声,

我额头不自觉皱成一团,从小养成的餐桌规矩告诉我,吃饭不能出声,夹菜不能乱翻,

更不能挑自己爱吃的刨来刨去。等他酒菜下肚,

终于腾出嘴来说话:“我这人一辈子都讲究养生,只爱吃青菜,肉类基本不沾。

”我差点没憋住笑,刚才那几盘肉,哪盘不是他筷子先伸过去的。

这顿令人窒息的饭局好不容易结束,林骁拉着我进里屋看电视,算是给我个缓冲的机会。

后来我问起林家人对我的印象,林骁说:“我妈说你脸圆圆的,稍微有点肉,

不过眼睛挺大;我爸就说还行,林宸说你挺好的。”真是要命,我听完差点晕过去,

像我这种被同学们夸成“校花”的长相,飞到这样一个小市民家庭头上,

最后只换来一句“不错挺好”,更离谱的是林妈还嫌我脸圆圆有点胖,

明明我这叫圆脸尖下巴,是可爱的西瓜子脸,和“胖”压根儿沾不上边。

“我妈还说了句……”林骁瞄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说什么?老实交代。

”我把眼睛瞪得溜圆,心里发狠,要是敢在背后乱说我坏话,我立刻跟这家人划清界限。

他支支吾吾挤出一句:“她说……你不喜欢猫,就是没有孝心……”这是什么神逻辑?

按正常说法,不心疼小动物的是缺乏爱心,什么时候跟孝顺父母扯上关系了?

再说我也不是不爱小动物,我只是对猫过敏又厌烦而已,小的时候我家还养过一条狼狗,

我对它好得不得了,狗会看家护主,对主人忠心耿耿,而猫呢,不见得肯老老实实捉老鼠,

成天睡觉撒娇,吃得还比谁都精,跳上跳下把屋里搞得乱七八糟。

这趟去林家的经历让周婉心里闷得慌,她原本摇摆不定的念头开始往崩塌边缘滑,

这样的日子她压根接受不了,林浩东又哄又劝,说结婚后绝不会跟父母挤在一起住,

爸妈早就给他们预备了一套房当新房。为了显诚意,林浩东特意把周婉带去看那套房,

一迈进小院,她浑身就像被什么爬满了似的,浑身发麻,真倒霉,这里简直成了蚊子的乐园,

她的皮肤敏感得离谱,恨不得能提前侦测到几里外的蚊子。难怪,

脚底下全是没硬化的黄泥地,院子里杂草疯长到半人高,也不知道是哪路品种的蚊子,

叮得她身上片片红肿,等她回去赶紧吃了氯雷他定,又抹上医生给她配的药膏,

这才慢慢退下去。十多年前盖的老房子本来质量就一般,四间挤在一排,局部墙皮脱落,

只剩一层乌黑的底墙,房顶的木梁**裸地露着,乍一看黑压压的,有种说不出的阴森,

水泥地面也是坑洼起伏,一脚深一脚浅。林浩东早把说辞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

顺嘴就来了:“婉婉你可别瞧不起这老房子,这可宝贝着呢,你看这地儿紧挨着马路,

多抢手,再过不了几年肯定要拆迁,到时候换套高层小洋楼多带劲。”周婉指着这四面破墙,

语气里满是怀疑:“可这地方哪看得出来是让人住的?

”林浩东一把揽住他这只“小仙女”的肩,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慢悠悠劝她:“小傻瓜,这以后是咱俩的爱巢,当然得好好重新整一遍啊,再过几天你再来,

保证认不出来。”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毕竟人家是普通工薪家庭,她也不能狮子大开口,

周婉被他绕得有点心软,干脆把自己的装修标准说了出来:“屋里要铺地板砖,

天花要做石膏造型,墙上刷仿瓷涂料,院子杂草得全清干净,地上铺上方砖,

还要留块地出来做花园,我要把院子弄成一片玫瑰海。”说着说着她整个人都沉浸进去了,

仿佛眼前已经晃动着成片火红的玫瑰花,空气里都是甜腻腻的味道。结婚前几天,

周婉又跑去看那套即将属于她的新房,发现大门被刷成了亮银色,蚊子好像也少了不少,

最大的变化是院子看上去清爽了,杂草被铲得干干净净,再没虫子飞来咬她。

可她脚底怎么就那么别扭呢?低头一瞧,原来铺的是普通红砖,尺寸大小不一,

颜色深浅杂乱,一看就是哪儿七拼八凑淘来的废砖,凑合着铺成了地。她脸色当场拉了下来,

这一家人完全没按她说的来,装修风格跟她的设想南辕北辙,她不满地撅起嘴,

恼火地重重一跺脚,脚下那块砖竟然应声裂开。

她指着林浩东大声质问:“我不是说好要铺方砖的吗?”对她可能会问到的所有问题,

林浩东早就预演过,他不慌不忙地解释:“后院还堆着一堆红砖,现成的不用再去买方砖,

太浪费了,反正早晚得拆迁,等真搬进电梯房,那才叫舒服。”周婉的心思又被他绕了一圈,

想想自己要嫁的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职工之家,再讲究也没意义,她的视线落在院子中间,

那儿用竹条围成一圈小篱笆。那一刻周婉突然觉得有点温馨,她几乎看见那圈篱笆里,

正开满一簇簇火红的玫瑰。谁知这点美好的幻想被林浩东一句话生生掐断:“婉婉,

我妈说了,种花太浪费了,既不能吃又不能喝,不如多种点菜实在。”“不行,我就要种花,

我非要玫瑰不可。”“可……可我妈已经提前把菜籽撒进去了。”“什么?

她凭什么不问过我就把菜种撒了?”这老太太什么都要插手,周婉恨不得抡起铁锹,

把那地皮翻个底朝天。“种菜能有收成啊,咱吃自己种的菜多放心,又没农药,还省钱省事。

”省事是假,省钱才是真吧,周婉撇撇嘴,心里把林母的算盘听得一清二楚。走进屋里,

变化最大的是亮堂了,墙被重新刷成了雪白,天花板也吊了石膏板,

可地上仍是那一块块坑坑洼洼的旧水泥地。周婉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发闷,她伸手扶住墙,

白墙上的粉立刻一大片一大片地掉下来,落得她一身白,像是被黑板擦抖下来的粉尘糊住了。

她的幻想再次被无情粉碎,只能强撑着语气:“林浩东,你怎么不按我说的来?

为什么不刷仿瓷涂料?地板砖怎么也不铺?”林浩东低着头,

声音闷闷的:“爸妈为了给咱办婚事,把家底都掏光了,真是拿不出多余的钱来刷墙铺地,

婉婉,你别再生气了,我向你保证,等以后手头宽裕了,一定给你重新装过。

”他那种低落和无奈传染给了周婉,她再一次软了下来,

心里明白这种家庭她确实不能提太多要求。林浩东伸出手,把她紧紧圈进怀里,

俯身含住她那像花瓣一样的嘴唇,她只觉得脑子一阵发空,天地都淡了,

整个人像被捂热的糖融开。他喘着粗气一个抱举,把她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

在那张还没铺床单的新床垫上,两个人翻滚在一起,一下一下把床垫压得深深塌下去。

这回她几乎感觉不到疼,只剩下难以形容的新鲜和悸动,紧紧揪住一个十八岁女孩的心,

只要能和他黏在一块儿,再多苦也变甜,这就是周婉在那间房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她那颗心就像棉花做的,每次想要硬起来,总会被林浩东三言两语哄得塌下来,她也清楚,

嫁进这样的人家,想要什么样的讲究都不现实。可刷仿瓷涂料、铺地板砖又算什么大工程呢?

一般老百姓结婚用的房子,哪家父母不咬牙把这点面子工程做好?心里再不舒服,

周婉也没继续逼下去,林浩东又一次郑重其事地承诺,等婚后慢慢攒点钱,

一定给墙刷上仿瓷涂料,把地板砖一块块铺起来。周婉体谅地点头,甚至生出过一个念头,

要不要动用妈妈给她的存款,先把墙和地板弄好。房子的事就这么被她按下不提,

接下来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婚纱照的问题,林浩东对拍照压根没兴趣,全是被周婉拽着,

半拖半拉走进了婚纱影楼。正赶上中午吃饭,影楼里空空荡荡,他们一进门,

店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变得古怪起来。按前台**多年练就的眼力,

这姑娘八成是钓上了一条大金鱼,这男的怎么都得是个有钱主儿,不然凭他这副模样,

哪来的本事把这么一个小美人拐到手?前台**笑得腰都快弯到地上,请他们落座,

一连串把她最会说的夸赞之词全抖出来,这才递上价目表,

还特意翻到那套标价五千的顶配页面。林浩东拿着价目表的手直哆嗦,

差点没把那本册子掉地上去,周婉眼疾手快接过,往前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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