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烫得像贴了块烧红的铁板，我缩在医院硬邦邦的病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门被“吱呀”推开，我妈李娟探进头，身上还沾着炒菜的油烟味。

“你弟还等着我回去做午饭，”她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百元钞，

扔在床头柜上，“这100块够买退烧药了，别小题大做耽误事。

”我盯着那枚硬币滚到床底，喉咙里又腥又涩。学费被挪给弟弟买游戏号，

打工赚的钱被收走给弟弟买**鞋，

发烧到39度被骂装病——这些画面扎得我太阳穴突突跳。就在这时，

之前闪过的社区团购念头突然清晰：张阿姨要的新鲜排骨、李奶奶爱买的本地草莓，

这些需求像发光的字在我脑子里亮着。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这扶弟魔的日子，

我过够了。1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滴砸进血管，凉丝丝的，却压不住浑身的燥热。

李娟走的时候连门都没关严，走廊里护士查房的声音飘进来，我才勉强撑着坐起来。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是弟弟陈阳发来的语音，背景音吵得像炸开锅：“姐，

我队友说新出的游戏皮肤特厉害，你发工资了没？先给我转500。

”我看着屏幕上他咧嘴笑的头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去年我高三，班主任催学费催到家里，

李娟当着老师的面抹眼泪，说家里实在困难。转头就拿着我的学费，

给陈阳买了**版的游戏账号。我放学回来撞见，

她还瞪我：“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阳阳以后是要传宗接代的，给他铺路才是正事。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偷偷打工，餐厅服务员、发传单，寒暑假连轴转，

攒下的钱都藏在一张没绑定手机的银行卡里。额头的热度好像突然退了些，

社区团购的脉络在我脑子里越来越清楚。我们小区老人多，买菜不方便，

周边超市的菜又贵又不新鲜，要是我每天凌晨去批发市场进货，建个群接单，肯定能成。

之前我总想着忍忍就好，等弟弟长大就懂事了，可现在才明白，偏心是刻在骨子里的。

护士来换药时，我已经攥紧了手机——那个藏了三年的银行卡号，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2出院那天没下雨，可我推着行李箱进家门时，浑身都透着冷。客厅里烟雾缭绕，

陈阳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嘴里还骂骂咧咧。

李娟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你可算回来了，”她眼睛都没往我脸上瞟，

径直指着门口的行李箱，“赶紧把东西收拾了，明天就去人才市场看看，找个电子厂上班。

”我换鞋的动作一顿：“我刚出院，需要休息。”“休息什么休息？

”李娟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你弟要换最新款的手机，人家同学都有，

就他没有，多没面子！你一个月挣几千块，刚好够给他买手机。”陈阳听到“手机”两个字，

立刻暂停游戏转过头，脸上全是理所当然：“姐，我就要那款一万二的，拍照特别清楚。

”我从包里拿出出院报告，想让他们看看医生的嘱咐，陈阳却一把抢过，

“刺啦”一下撕成两半。碎纸片飘落在地上，他嗤笑一声：“什么破报告，我看你就是闲的，

故意住院偷懒，别耽误我打游戏拿冠军。”李娟不仅不骂他，还帮腔：“阳阳说得对，

女孩子家哪有那么娇贵，赶紧去做饭，我累了一下午了。”我看着满地的碎纸，

又看看母子俩冷漠的脸，突然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的良心早就喂狗了。

我弯腰捡起一片还没撕碎的角落，上面写着“建议休息两周”，

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我不做饭，也不去电子厂。”陈阳愣了一下，

随即跳起来：“你敢不听我妈的话？信不信我揍你！”我抬眼瞪着他，

眼神里的冷意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李娟气得脸都红了，伸手就要打我：“反了你了！

我养你这么大，让你帮衬弟弟怎么了？”3我往旁边一躲，李娟扑了个空，差点摔在椅子上。

“妈，你年纪大了，站稳点。”我语气平淡，却带着说不出的疏离。陈阳见状，

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来：“你敢推我妈！”我抬手接住抱枕，狠狠砸回给他，

正好砸在他脸上。他“哎哟”叫了一声，捂着脸瞪我。“我没推她，是她自己站不稳。

”我从包里翻出张皱巴巴的存款证明，是昨天在医院附近的银行打印的，拍在茶几上，

“还有，我有钱，但不会给陈阳买手机。”红色的存款证明上，五位数的数字格外显眼。

李娟的眼睛瞬间亮了，伸手就要去拿，我先一步把证明收回来。“这是我打工三年攒的钱，

”我看着她错愕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没告诉你们，就是怕某些人惦记。我的钱，

我自己管，谁也别想动。”“你居然藏私房钱！”李娟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你妈，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凭什么不给阳阳用？”“凭什么？”我笑了，声音里全是嘲讽，

“凭我高中时吃了一个月的馒头咸菜，就为了省下饭钱交资料费；凭我发烧到39度，

你只给100块让我自己买退烧药；凭我打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赚的钱却要给陈阳买鞋买游戏号。”每说一句，李娟的脸就白一分。

陈阳急了：“那些都是你应该做的！你是我姐，就该对我好！”“我是你姐，不是你妈，

更不是你的提款机。”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以前我傻，把你们当亲人，

现在我醒了。从今天起，我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你花。”李娟还想撒泼，

我直接拿出手机：“妈，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把你挪用我学费、收我打工钱的事，

跟亲戚们都说说，让大家评评理，看看你这个当妈的，是怎么偏心的。”她最要面子，

一听这话，立刻闭了嘴，只是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我的包，好像要把里面的钱盯出来。

陈阳也蔫了，他知道亲戚们虽然表面不说，但早就看不惯他好吃懒做的样子。

我把存款证明放进包里，转身往厨房走——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搞我的社区团购。

身后传来李娟压低声音骂陈阳的话：“都是你，非要撕她的报告，把她惹急了吧！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打开冰箱——里面全是陈阳爱吃的排骨和草莓，而我的那份，

连影子都没有。没关系，以后我想吃什么，自己买得起。我拿出冰箱里仅有的一个鸡蛋，

开火煎了起来。油锅里的鸡蛋“滋滋”作响，就像我即将燃起的新生活。

4凌晨三点的批发市场，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我裹紧羽绒服，

手里攥着提前列好的清单——张阿姨要的肋排得选带脆骨的，李奶奶的草莓得挑本地大棚的，

王姐家孩子爱吃的蓝莓要颗粒饱满的。这些都是之前在小区做**时记下来的，

那时候总想着帮邻居顺手的忙，现在倒成了我的生意经。“小姑娘，要新鲜蔬菜不？

刚从地里拉来的！”摊主大叔挥着手里的油麦菜喊我。我蹲下来翻了翻，菜叶上还挂着露水，

价格比超市便宜一半。“大叔，这菜我全包了，”我掏出手机扫码，“以后每天这个点，

我都来拿最新鲜的。”拉着满满一三轮车的货回到小区时，天刚蒙蒙亮。

我在单元楼下支起简易货架，刚把“社区团购新鲜直达”的牌子摆出来，

就有早起的阿姨围了过来。“念念，这草莓多少钱一斤？”李奶奶扶着老花镜凑上前。

“八块，比超市便宜三块，您先尝一个。”我递过去一颗，甜汁在她嘴里爆开，

她立刻掏了钱包。忙到快中午才回家，一开门就撞见李娟叉着腰站在客厅。

“黑灯瞎火跑出去，跟野丫头似的，”她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托王婶给你介绍了个对象，

家里开厂的，彩礼能给二十万，刚好够阳阳买婚房首付。”我把沾着泥的鞋子往门边一放，

没理她，径直往厨房走。“你听见没有？”她追过来，拽住我的胳膊，

“那男的就是年纪大了点，四十岁怎么了？有钱就行！你嫁过去，阳阳的婚房就有着落了。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我从冰箱里拿出早上剩下的馒头，“还有，我现在做社区团购，比去电子厂挣得多，

不用你操心。”“不务正业！”她气得跳脚，“那破生意能挣几个钱？

嫁个有钱人才能帮衬家里！”我咬了口馒头，没再搭话。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是小区业主群里的消息，几十条都是问明天能不能订排骨的。我笑着回复“没问题”，

李娟凑过来看见，脸瞬间拉得老长，摔门进了陈阳的房间。我知道她肯定又在撺掇陈阳来闹，

但现在的我，不怕了。5一周后的傍晚，我抱着新手机从手机店出来，夕阳刚好落在屏幕上，

亮得晃眼。这是我用团购赚的第一笔钱买的，华为最新款，五千块，不算贵，

但每一分都是我自己挣的。刚走到单元楼下，就看见李娟拎着菜站在门口，

脸上堆着我从没见过的笑。“念念回来啦？”她快步迎上来，伸手就要帮我拎包，

“今天买了排骨，知道你累，给你炖了汤。”我侧身躲开她的手，

心里门儿清——肯定是听见邻居说我赚钱了。“不用，我自己能拎。”我往楼上走，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念念啊，妈知道以前对你严了点，”她絮絮叨叨地说，

“但妈都是为你好，你看你现在多能干，比那些出去打工的小姑娘强多了。”进了门，

陈阳也从房间里出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新手机，咽了口唾沫。“姐，

你这手机真好看，”他凑过来，“我的手机都卡了，你这个能不能给我用？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没理他，径直走到餐桌旁。排骨汤炖得喷香，李娟给我盛了一大碗，

里面全是肉：“快尝尝，妈特意给你炖的，补补身子。”我舀了一勺汤，没喝，放在一边。

“妈，你上周说的那个四十岁的老板，”我抬眼看她，“王婶后来跟我说，

他不仅欠了一**债，还打老婆，是真的吗？”李娟的脸瞬间白了，

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碗里。“我……我也是听王婶说的，不清楚细节。

”她眼神躲闪。“不清楚就敢把我推出去？”我笑了笑，“妈，你要是真为我好，

就别打我的主意。”陈阳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姐，妈也是好心。对了，

你这团购生意这么好，能不能带我一起做？我帮你吆喝。”“你？”我挑了挑眉，

“先把你游戏账号停了再说吧。”他脸一红，扭头回了房间。李娟叹了口气，

又开始说软话：“念念，妈知道错了。以前是妈偏心，忽略了你。你看你现在赚了钱，

能不能先给阳阳买个手机？他同学都笑话他。”我拿起手机，

翻出这周的收入明细给她看：“五千块，除去成本，净赚三千。这钱我要留着扩大生意，

没时间管陈阳的事。”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睛都直了。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小区物业打来的，说要给我协调一个闲置的储藏室当自提点，让我明天去签合同。

我挂了电话，李娟的笑容更谄媚了：“念念，妈明天帮你打扫自提点吧？不要钱。

”我没回答，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味道很鲜，但我知道，这碗汤里藏着的算计，比排骨还多。

6凌晨五点，我正在批发市场选货，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支付提醒——支出两千元。

我心里一紧，赶紧点开账单，收款方是一家游戏充值平台。不用想，肯定是陈阳干的。

昨天晚上我洗完澡，手机忘在客厅充电，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敢直接转我的钱。

我强压着怒火，跟摊主交代了几句，拉着货就往家赶。一进门，

就听见陈阳在房间里兴奋地喊：“爽！终于抽到**皮肤了！”我把三轮车往门口一停，